女服务员上来悉心倒酒,谢暇的身子往后倾了倾,毅然起身,也懒得跟这些人维持表面的平静,留下一句话:“李总慢用,我在海市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在众人惊讶的神情下,谢暇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包房。
外面天色黯淡,包房外的走廊上,海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舒适宜人,他再也闻不到那股刺鼻的酒气。
谢暇的心情好了些,乘坐电梯下楼,助理给他定的房间不在这栋楼,需要下楼去大厅的另一侧乘坐电梯上去。
大厅也是用餐的餐厅,前台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这个时候用餐的人不多,整个大厅十分安静,他穿过一排排餐桌,准备去另一侧坐电梯。
“小姐,这是您点的饮品,您慢用。”
“谢谢。”
明明是细小的声音,却被谢暇精确地捕捉到,他心头猛然一颤,瞳孔大震。
他一转身,见距离他很远的对角,一位女子在低头用餐。
她披着长发,穿着上白下黑的衣装,素净漂亮,安静地坐在那处,余晖为她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心潮涌动,浑身炙热,这一刻,世界仿若静止,他看不到眼前的其他事物,也听不见任何无关的声音,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她而去。
是云娘吗?
是吗?
只可惜这条廊道太长了,他无法立刻去到她身边,每走一步,度秒如年。
云蹊刚用完餐,觉得有些口渴,向服务员点了一杯青橘柠檬茶,才喝了没几口,不知道为什么,竟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
她神使鬼差地抬头向斜对角看了一眼,一位身材高挑,西装长裤的男人正朝她走来,看清此人的样貌,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腕忍不住发抖。
这个男人长得跟谢暇有七八分相似。
她不禁又联想到几个月前做的那场梦,梦中,谢暇去求无忧子,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不经意间,她跟前方的男人对视,他那双眼中藏着的灼热的痴狂,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是他。
她霎时手脚冰凉,本能驱使她拿起包就走。
就算是他来了,她也不想被他找到,不想与他纠缠。
谢暇正是从大门的方向走来,她再从门口出去,会被他堵个正着,被他窥伺到行踪。
所以,她冷静从容地向电梯走去,打算随便去个楼层,从安全通道离开,再在线上退房,离开海市。
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到电梯间,见后面没人跟上来,随便按了一层楼层按钮,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电梯门即将闭合的一瞬间,一直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电梯门受到阻力,又徐徐打开。
谢暇长腿一迈,走了进去,他身上残留的清冽酒气混合着一股清幽的松檀香,气息沉厚,压迫感十足。
他进去后,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两个人的气息,两双眼再次对视,彼此都笃定是对方。
谢暇拉起她的手,气息混浊,嗓音止不住颤抖:“云娘,是我。”
云蹊心头狂跳,拼命甩开他的手,拿出包里的手机,划开屏幕,冷下声音:“谢暇,你再过来,我就报警。”
他凭什么跟着她?凭什么在电梯里堵她?
这是法治社会,不是那个由他呼风唤雨封建社会。
谢暇没有再碰她,他距她很近,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畔,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这几个月来的思念:“云娘,你别这样,我日日都在找你,日日都想见到你。”
这里的她,是这么耀眼漂亮,以至于他一眼就认出她来。
谢暇没有死缠烂打,没有强行触碰她,反而有些局促地站在她身边,令云蹊感到诧异,她打开键盘拨号的界面,指尖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电梯移动的失重感让她有些头晕,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这里明明是她的家,他为什么要来?
“即使你来到这里,我也不会选择你。”
电梯上升到对应楼层,门再次打开,云蹊第一个出去,她呼吸到了一口不掺杂他的气息的空气,轻眨着眼,淡淡说道:“你走吧,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谢暇紧随其后,踩着她留下的影子,追上她:“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这个时代,一般拒绝得这么斩钉截铁,就是目前有了伴侣了。
没找到她的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担心这个,他觉得这里的她肯定更优秀、更漂亮,她会不会已经有了男朋友,跟那个人定下了终生。
所以,他做梦都想快点找到她,他不想和她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