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离
    第83章 不离

    谢暇毫无反应,他这几日总梦到她站在自己身边,他跟她说话,她也会答他,可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他一人喃喃自语。

    他正与站在桌案旁替他研墨的她说话,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布置的幻境中,根本听不到外头的声响。

    “云娘,你别再吓我了好吗,从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他痴痴地伸出手,意图轻柔地抚摸她的发丝,可当手刚碰到她的发顶时,她的容颜烟消云散,房中分明空无一人。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空气,不住地僵在空中颤抖。

    幻境被戳破,他的意识逐渐清醒,接连袭来的空虚和落寞在心头狂涌,拿起药罐,欲再多服几粒丹药,多维持一刻她还在他身边的假象。

    “爷,有位渔夫把云娘子送来了官府,人还活着,只是昏迷不醒。”

    此刻,长青的说话声震耳欲聋,一字不落地灌入他耳中。

    一刹那,他似乎忘了如何呼吸,双瞳绽放出异亮,手上失力,药罐便落在地上,哐当一声,摔得粉身碎骨,大大小小的药丸散落满地。

    他迅速起身,心脏忽而一阵痉挛,那不是痛,是震惊带来的极度激动的反应,出去时,身形摇晃不稳,甚至撞倒了那架沉重的山水屏风。

    走到天光之下,他感到一阵目眩,甚至还以为是服多了丹药,昏昏沉沉,仍在做梦。

    “你、你说什么?”他望向长青,淡白的唇上下开合,期期艾艾问。

    长青重复道:“爷,我们找到人了,人还活着。”

    谢暇愣在原地,倏然笑了几声,庭中回荡着他急促又沙哑的笑声,眼眶猩红遍布,不知是什么情绪。

    长青越来越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只觉得他是疯了。

    耽搁的这些时辰,山西的几位官员备了宽敞马车,亲自将云蹊给送来了谢暇府上。还好人还活着,否则他们也不知谢暇为了找一个女人,要在山西闹到猴年马月。

    直到人被抬进府的那一瞬,谢暇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她真的还活着。

    他极度失态地奔上前去,半屈着身,扑倒在那只担架上,抚摸着她的脸庞、眉眼、嘴唇,不断地轻喃着她的名字:“云娘,云娘……”

    她衣裳整洁,脸蛋白净,与他频频梦到的容貌一模一样,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仿佛进入安稳的梦乡,随时就会醒过来。

    她没死,她真的没死,或许就是当时情况紧急,她怕放跑了徐静姎,只能出此下策,舍身取义。

    他就说,她怎么可能对他这么狠心,怎么可能宁愿死都不愿待在他身边。

    众人都不敢再看谢暇这般失仪忘形的样子,识趣地退下,唯有一位官员留下汇报情况:“人是被一家渔民救上来的……”

    谢暇听不清旁人的话,挥手逐人,吩咐丫鬟打热水来。他不准任何人靠近她,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怕视线离开一瞬,她就又会消失。

    他先为她整理鬓发,换了一身绸缎柔软的新衣,拧起一方湿帕,先替她擦了脸,再悉心地一根根擦拭她的手指,做完这一切,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他听到了她起伏有致的呼吸声,此时,自己胸膛中那颗腐朽的心,好似也在随着她的呼吸跳动。

    做完这一切,来了一批大夫,这些皆是山西最有名望的大夫,被他传唤过来替她看病。

    这些人为云蹊把过脉后,口径一致,说她是中了某种毒,至于解法,他们也无能为力。

    谢暇不信,赶了这些人出去,骂他们是庸医。

    她脸色红润,呼吸均匀,分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怎么可能醒不过来,怎么可能无药可解?

    他又连夜派人去请了京城宫中的御医来,虽北境的战事基本解决,剩下的战后事宜需回京处理,可他念着路途颠簸,终是不忍带她长途跋涉,想着等她醒过来,再带她回京。

    京城距山西不远,三日后,御医便被带到,先后五位御医看过,俱说是中了毒。

    谢暇这几日衣不解结地照顾云蹊,几乎彻夜未眠,熬得面色发青,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他总想着某日清晨,或是夜里,她就会突然醒来。

    可事与愿违,从他见到她的那日到现在,她紧闭着的眼就没再睁开过。

    人人都说中毒,就连御医也这么说。

    他终于后怕担忧起来,嗓音沉哑,喉中如堵了一团砂砾:“谁能解此毒,赏金万两。”

    众御医唯唯诺诺不敢发声,在谢暇的逼问下,一人站出回答:“回大人,此毒像是巴赫奇毒绝心藤,可此毒失传已久,到如今,恐怕无药可解了。”

    谢暇思绪骤断,只觉眼前的光景顿失色彩,变得黑白黯淡。

    “要是无药可解,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是吗?”他的五官被阴翳遮盖,辨不清神色。

    虽事实就是如此,可没有人敢予肯定的回答触怒他,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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