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蹊面色沉稳,字字掷地有声,她知道自己口中的行军路线对徐静姎的诱惑力巨大。
因为徐静姎与谢暇一样,对权力极度痴迷渴望,事关谢暇的命脉,她不会不想知道的。
这也是能暂时保全自己性命的唯一办法了。
徐静姎听后,果然屏息敛神,暗自思量她的话。
哪怕她如今落魄至此,看云蹊的眼神依旧是自上而下的俾睨,她轻飘飘地瞧了眼指甲上残余的蔻丹,目光一转,出言试探:“听说谢暇对你念念不忘,他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堂堂一品权臣,竟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了两次,竟还能把路线图告诉你?”
云蹊听出了她是在试探自己与谢暇的关系,从而才能知道路线图可不可信。
她自然要让徐静姎相信。
让自己变得有价值,才有可能活下去。
她沉着回应:“殿下猜错了,他对我已无情意,见到我时,差些把我杀了,是我说我能配制解药,他才没有即刻杀了我。后来他又改变了主意,说杀我难以解恨,等到他来日回京登基,便把我带回去,做个最低等的宫女,慢慢折辱我至死。”
她故意提及谢暇回京便要登基,就是为了激怒徐静姎对他的恨,让她想倾尽最后的力量去跟他一搏,她想跟他斗,才会对行军路线感兴趣。
徐静姎有几分信服她的话,她自然知道谢暇心狠手辣,不会再对一个三番五次背叛他的女人心慈手腕,而他准备报复一个人,慢慢折辱比一刀杀了更符合他的个性。
听到谢暇欲独揽江山时,她的手攥成拳,修长的指甲嵌进掌心,眼眶中泛着不甘带来的薄红。
他一个异姓臣子,还真以为,这大景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她那个愚蠢无能的弟弟,宁愿将皇位禅让给一个外人,也不肯将大权交到她手中,她如今走到这一步,低三下四去投靠巴赫人,都是被他们逼的!
这是徐家的江山,她凭什么要拱手让给一个乱臣贼子?
云蹊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继续道:“他出征后,怕我趁机逃跑,才将我关押在药铺,派人看守。至于路线路,是我在他身边时,有次偷听到他与属下谈话才得知的。虽听到的路线不完整,但北境地势险峻,气候凶险,哪怕只知道一星半点他的计划,殿下也足以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吧?”
她编造了一番自己的处境,把自己与徐静姎又拉到一条船上,让徐静姎以为谢暇对她深恶痛绝,而她必须把路线图的事说出来。
因为,谢暇不死,等他回来,她就要被他慢慢折辱死。
暂且抛开信与不信,徐静姎倒是有几分惊讶于云蹊的淡定。
换做旁的女子,被绑来这等地方,听到即将性命不保,怕是早已吓得跪地求饶,可她却并没有。
她顶着一张沾满泥屑的脏污脸庞,在镇定冷静地与她谈判。
她不大喜欢看到有人大难临头,还在她面前这般处之泰然。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呵出一声气,凝望着她的脸。
“因为我不想死。”云蹊也对她对视,“我也觉得殿下您大业未成,若是坐以待毙,死在谢暇手上,未免太可惜了,不如我们再合作一回吧?”
这番话触动了徐静姎内心深处的利益。
她是可以不相信她,直接把这个狡黠的女人给杀了,可这样一来,她也早晚要被谢暇抓到,死在他手上。但若那行军路线是真的,她根据谢暇的行军路线提前设伏,便能出其不意,让他死在沙场。
“说。”她的声音骤然阴沉,眸中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云蹊听她答应了,不禁松了一口气,腹诽,跟这种人打交道真是累。
“他会从大同府穿过落霞山,再过七里坡,最后从水云谷抵达巴赫王庭。”她不能胡编乱造,她必须把谢暇告诉她的路线,原封不动地告诉徐静姎。
因为她失踪的消息肯定快传到谢暇耳中了,谢暇应该不难猜到是徐静姎掳走了她,而她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能用他的行军路线当作筹码与徐静姎谈判。
以他的心眼子,猜到这些应该不难,猜到之后,他便能在徐静姎设伏他的地方先她一步埋伏,反将一军。
这回,她不算背叛他,她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助他除掉徐静姎以及她背后的巴赫人。
她只希望,远在千里之外的他,能与她心有灵犀一次。
她跟徐静姎透露完行军路线,再说道:“殿下可别做卸磨杀驴的事啊,我还知道他不少回京之后的打算,包括拉拢谁,对付谁,有谁的把柄,又要给哪些人施以恩惠。”
徐静姎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在不断用她想知道的事为筹码,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跟我兜圈子,就不怕我现在立刻杀了你?”
“杀了我,殿下可就听不到了。”云蹊目光炯炯,声色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