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到这包火药粉,已经想出逃走的办法了。
杏林斋就犹如她的家,她花了两年打理经营,这里的一砖一瓦她都最为熟悉。
这间药铺有后院,所以不止有道前门,还有一道隐蔽的后门,只可惜她曾去偷偷看过,后门也被谢暇发现了,他派了人把守左右。
她忍不住暗骂他卑鄙无耻。
但若是用手上的这包火药粉助燃,放一把火,声东击西,把守在后门的人引过来,她便有机会脱身。
然后便是与火药粉一同放在香囊里的那张被揉皱的纸。
她轻慢展开纸张,想看看沈随玉通知她在何处接头。
信上开头就先说了时间地点,是五日后入夜,在信源酒坊汇合。
她默默算了算,五日后正是小年,街上应当会很热闹,那日正是制造混乱出去的好时机。
从杏林斋的后门出去,绕过一条不长的小巷,便能到酒坊,他们都会在那里等她。
她继续看信,眼睛又往下扫了几行,忽而深深簇着眉,激动之情无以复加。
沈随玉在信上说,他找到无忧子的下落了。
探子回报,无忧子在襄阳那带出现过,曾在襄阳的一处庙内小住,他们现在离开山西,直接去襄阳或许能直接见到无忧子。
云蹊未曾察觉,自己捏着纸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个消息就如一道久违的耀眼日光,将她心底积攒数月的阴霾通通照彻。
太好了!她眼眶中蓄着一团湿热。
她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能找到无忧子道长,至少说明,有一半能回家的希望,总比坐以待毙好。
但她明白,谢暇没有彻底打消对她身份的怀疑,他很可能也在四处找无忧子,所以她和沈随玉必须要先见到无忧子本人。
另外,还有不到两个月,便是五年之期了。
若是无忧子真有办法,那她只需再努力躲藏两个月,等到天象降临,顺利回家。若是没有办法,她也想好了,她也要逃去别的地方生活,能躲谢暇一年是一年。
大景这么大,她就如一粒渺小的砂砾,融到芸芸众生之中,不可能每次都能这么巧遇上他。
说不定等他当了皇帝,坐在帝位之上,权欲愈发迷人眼,有更貌美多情的女子爱慕他,他就慢慢把她忘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趁着谢暇北上的大好时机,离开山西。
—
行军第五日,已到栖霞山,风雪又至。
谢暇领的是北境强兵,战马壮。硕强劲,将士们常年驻守北境,训练有素,不畏严寒,一日能行两日的路。
而巴赫国的几个首领本就是从山西慌张溃逃,他们所乘的马匹是普通驮运货物的私家家禽,走了五日,马匹累到极限,加之环境恶劣,马纷纷口吐白沫倒地,再也走不动。
这些人失了马,只能徒步行走,可两条腿哪能抵得过快如疾风的战马,很快便被大景军队给追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尽数擒获。
五六位巴赫首领被押着跪在雪地里,有人甚至还用不流利的中原话威胁谢暇,要他将他们放了。
谢暇勾唇冷笑,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以为他放在心上吗?
一想到他们对山西百姓使用的歹毒计策,他便难以抑制心头的怒火,抽出配剑,果断斩了一人以振奋军心,也是为了震慑巴赫人,老实回答他接下来问的话。
他剑指跪在雪地里的碧眼男子,冷道:“徐静姎呢?”
没见到这个女人,他总归是不放心的。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为了权利,残害本国百姓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若让她逃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碧眼男子是巴赫王庭的一个小首领,曾是巴赫王子的得力干将,徐静姎用钱财与好处笼络了此人,二人相互勾结,不可能不知道彼此的下落。
那碧眼男子吓得直哆嗦,用一口蹩脚的中原话道:“她不肯跟我们回巴赫,说是要报仇,还留在山西城。”
谢暇听说徐静姎还在山西,面色一凛,神情也复杂了几分,手腕一转,剑刃穿透此人的胸膛,血溅三尺。
他隐隐约约感到事态不妙,徐静姎说要报仇,可她明知道他不在山西,那么她说的报仇,定不是找他。
她还有其他仇人在山西?
蓦地,他眉心狠一扯动,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正是云蹊配出了解药,令山西百姓痊愈,恢复生机,徐静姎与巴赫人的计划也因为这个解药的变数泡汤了。
而徐静姎从前便敌对云蹊,几次三番想杀她,如今又知道她还活着,坏了自己的好事,这回定是冲着她去的。
徐静姎恐怕是知道她自己大势已去,穷途末路,举止定会丧心病狂。
他只要一想到云蹊的安危,便慌地有些驭不稳胯。下的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