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两年
人行动迅速,不出一个时辰,便把她需要的东西全带了回来。

    云蹊令自己忘却谢暇的存在,正事要紧。

    她与平常一样,带着香堇与小梅清理药草,将后院晒好的药或是研磨成粉末,或是拿出精细的小铜称称量、配制。

    再嘱咐香堇和小梅二人继续去其他医馆送所需药材,自己则留在杏林斋专心配药。

    此毒确实难解,她虽有了些头绪,可也不敢说有把握。

    她站在药房柜台前,目不转睛盯着称上的几味药草,竟一时没注意有人缓缓推开药房的门,走了进来。

    谢暇进了杏林斋,远远便看见药房半掩着的门后,一道纤瘦窈窕的身影,见她在配药,他屏退众人,并未让他们声张,自己走了进来。

    用了些伤药,他的脸色比昨夜好看几分,走起路来,伤口仍会被扯得疼痛。

    再加上今日又下起了大雪,他往年的伤处也不痛快,大夫叮嘱他躺着静养几日,可他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想再次见到她,便径直往杏林斋来。

    这么多日,德益堂的大夫对于解药依旧一筹莫展,云蹊昨日说她说有办法,他于公,也该来看看。

    他边靠近她,边打量这间药铺,药铺虽不大,可屋内各处都整洁有序,被收拾得纤尘不染,进门便是一股清幽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与她身上的气息一样。

    她这两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吗?每日除了替人抓药,还做了些什么?他对失去她的这两年内她的生活很好奇。

    云蹊终于注意到了身前不知何时站着的人,她只抬首轻飘飘地与他对视一眼,而后又低下头,做着自己的事。

    她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她知道他迟早会来,他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难缠至极。

    她的冰冷无视令谢暇感到有些不自在,他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平静:“云娘,今日风雪大,不让你去玉华山采药,是怕不安全。日后你要用到什么药,便吩咐他们,他们会给你找来。”

    云蹊脸上浮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他还是把囚禁与强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此后,又是一阵深长的静默,除了两道呼吸声,便是石锤捣药的沉闷响声。

    谢暇郑重道:“等山西这边的事解决,你我就成婚,全了两年前的遗憾。”

    云蹊即刻抬头,果断反驳他:“这只是你一人的遗憾吧?你有过一刻考虑过我愿不愿吗?”

    不愿。

    可是谢暇时至今日都不知,她为何不愿。他拥有世间女子所求的一切,为何她从头到尾都对他不屑一顾呢?

    “云娘,我已经说了,从前让你做妾,是我考虑不周,娶了你之后,我会以礼待你,此生此世,唯你一人。”

    “做你的妻,很好吗?”云蹊砰砰捣着药,一下比一下沉重有力,仿佛在击碎他强加给她的那些束缚,“我不想被一个男人困在后院,做永远低他一头的女人,无论是金屋宫殿,是做妾还是为妻,我都不愿意。”

    谢暇仍觉得她的话很荒唐,但他怕将她逼得太紧,她会做出些令他恐惧的举动,便放缓声色:“云娘,日久生情,你会习惯的。”

    云蹊呼吸凝滞,他每说一句话,便在他们之间添上一道更深远的鸿沟,让他们越来越远。

    “谢暇,你永远都不会懂。”

    她捏紧了手上捣药的石锤,红着眼眶看向他。

    她从前便想过,如果将来她要找一个伴侣,那个人必须尊重她的想法,不干涉她想做的事,他们平等共处,互相体谅,做最懂彼此的人。

    可谢暇,显然不是。

    谢暇蓦然冷笑,再没与她争辩。

    不是他不懂,而是现在的她不懂。不过没关系,他总会慢慢让她懂的。

    外头风雪大了起来,冰冷的空气顺着门缝灌进来,屋内烧着的那盆炭火便杯水车薪。

    云蹊如今畏寒,情不自禁裹了裹身上的外裳,谢暇的掌心便立即盖在她冰冷的手背上,摸到她冷若冰块的肌肤。

    “云娘,你冷吗?”

    云蹊微微愣神,不答他的话。

    她这副身躯怕冷,是因为当年小产,浸过寒水,加之一路奔波留下了病根。一想到这事,她便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谢暇命人再点燃几盆炭,又褪下自己身上的氅衣,替她披上。

    云蹊并不领情,解下他的衣裳,放置在桌上。

    “你一定要这么冷漠吗?”谢暇盯着被她解下的那件鸦青的的氅衣,有些不悦,眸色渐深。

    云蹊答非所问:“谢大人身为钦差,应牵挂案情,心系百姓,为何还要来打扰我配药?”

    谢暇哑口无言,静立她身旁,就这样看着她,药铺里的其他人回来,他也不让人进来。

    他享受与她独处一室的时光,贪婪且热忱的目光一寸寸流连在她雪白细腻的脸庞上,又幻想着她能主动开口与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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