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想报复她,永远也不会让她知道关于玉佩的事。
云蹊平复下心神,揉着被他抓红的肌肤,讥讽道:“你有什么话,还是留到下面去说吧。”
他根本就是在戏耍她,哪里还有什么玉佩?
他亲手摔碎的,怎么可能还会去捡残玉,替她问能不能修复。那些残玉,早就不知流到世间哪地去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居然会信他一个疯子的话。
他的疯癫与冒犯,全然耗尽了她最后一分耐心,她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两道相交的目光分开,云蹊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她步步向前走,彻底离开他的视线,她感到身躯骤然放松,艰缓吐出一口气,寓意着这段孽缘终于结束了。
一股血腥气涌入鼻,她泛起一阵恶心,觉得再在这待下去便要干呕出来,加快步伐,离开这间牢狱。
谢暇黑眸泛着骇人的亮光,要将她毅然远去的背影盯出一个洞来。
他就看着她这么头也不回的离去,没有分毫留恋。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微躬下用最后的力气撑起的身躯,陡然瘫坐回冷榻上,不断有血从身上的伤口流出,如有无数把刀子在剜他浑身的皮肉。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面生的狱卒走到这间牢房门前。
谢暇抬眼与之对视,只给了他一个眼神,那人便颔首离去。
这个狱卒,是他的人。
云蹊要是敢出城,他就会派他的人杀了她,他若真难逃一死,他们就和棺同葬。也不知,等到了下面,她再次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觉得这是对她的狠心,如若这一世,他们真的不可能,不如求得来世早日到来。
他只是想早点,与她在一起而已。
—
云蹊回到沈府,已是乌云闭月,夜阑人静。
沈府外停着一辆宽敞的马车,马车上备着衣物、粮食和水。
如今扳倒了谢暇,她不确定徐静姎这种人会不会随时卸磨杀驴,再呆在京城不安全,趁着现在风平浪静,为防夜长梦多,她准备今夜就走。
她和沈随玉商量过了,她先去山西躲几年,这几年间,再慢慢尝试找寻回家的方法。
沈随玉特意停了一段时间京城商铺的事,决定亲自护送她去山西,车上的东西都已备全,就差启程了。
“你想好了,不再多呆几日了?”他问站在车前的云蹊。
云蹊从大牢回来便觉得胸口憋闷,惴惴不安,预感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她自己也说不清。
京城势力多方交织,错综复杂,她不想卷入其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启程吧,都准备好了。”云蹊上了马车
沈随玉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也赞成她早些离开。
徐静姎这个睚眦必报的疯女人,只是明面上答应他不再动云蹊,背地里他也猜不到她会做什么。
马车顺利出了城,车门挂着的明亮灯笼照亮前方的道路,一行十几名护卫跟在马车后保驾护航。
夜半时分,下起了淅沥小雨,凄寒秋雨混杂着冷风灌进车里,将车内的煤油灯扑得明暗忽闪。
二人坐在车内,寂静无言。
良久,云蹊的声音先打破这层寂静:“对不起,我没有保管好玉佩。”
某种程度上来说,玉佩跟他们的命运挂钩,任何一个人弄丢了,或是因为别的原因毁了,都是对另一个人的不负责。
沈随玉的确背叛过她,可他也一次次相助过她,几次救她于危机中,很多事情要是没有他,必定是成不了的。
“还提这些干什么?”沈随玉索性将那沾着雨水的灯芯剪断,再点了盏新灯,方寸之间亮堂不少,“现在不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云蹊垂着头,盯着地上属于自己的影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她以为,他们只是利益关系,以为他一旦知道她的玉佩没了,就不会管她的死活。可他并没有,他反而还坚持送她去山西,说以后一起想办法。
“我们是朋友,我不会抛下你的。”沈随玉话语干脆利落,也没有询问她,很是自信地单方面确定这段友谊。
从那回她凭借着自己的头脑和毅力,独自从清濛山走出来,他就暗暗决定,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抛下她。
他们要一起回去。
云蹊忽然就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后知后觉发现,在这个陌生的世间,有个与自己相同来处的同伴是有多么幸运。
如果没有他,她可能永远都逃不出谢暇的掌控。
马车又行了几里路,车轮碾过深浅不平的水洼,溅起一片飞扬泥水。
夜色越深,翻涌的寒意便越甚,加之入了林间,更是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