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得了谢暇的令,即刻回府告知云蹊。
在院中遇到谢倨,谢倨问他谢暇如今的状况,长青没有透露细节,只疏离客气道:“国公爷莫急,大爷不会有事。”
谢倨听出长青是在敷衍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急得直跺脚。
怎么可能没事?能把一品大员、内阁次辅关押在大理寺这么多日,恐怕是塌天大祸。
他怕谢暇犯了大罪,连累了全家甚至谢氏一族,若是事先知道情况,也好尽早想好说辞,撇清干系。
是以他这几日各处塞银子打探关于谢暇的消息,可陛下中毒,臣子不上朝,宫门紧闭,四处围得跟铁通一样,半点风声都透出不来。
他如今不求谢暇给谢氏带来滔天富贵,只求他别葬送了谢氏阖族几百条性命。
云蹊听长青说谢暇准许她去探监,立马去小厨房转悠了一圈,当着下人的面,随意做了几个菜,装盘塞进食盒里,说要给谢暇送饭。
众人将她这几日是如何以泪洗面,茶饭不思看在眼里,不再背地里提她从前的身份,皆道患难见真情,盼着大爷能早日回来。
饭菜做好,马车也套好了,拾翠接过食盒,催促云蹊出发。
云蹊对这高墙大院没有任何留恋,只有深深的抵触与厌恶。
现在玉佩没了,她没有什么贴身之物,只反复检查那几张默写账目的纸,东西带好后,便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国公府,今日艳阳高照,风光正好,和煦温软的风一阵接一阵贴在云蹊脸上。
她撩开车帘,头探出窗外,耀眼的明芒似要将她包裹、融化,四肢百骸重新注入活力。
这是她被谢暇带回京后,第一次出府,真是有许久都没见到这样美的日光了。
到这一刻,她的身心才真正短暂的放松下来。
她出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见谢暇,她抬眼望向市井街道,竖耳倾听一切动响,期盼自己在等的人一定要来。
她捏紧衣裙,警惕到极致,这是她唯一一次出府的时机。
只有出去了,把东西带出去,才有可能扳倒谢暇。
马车就快驶离闹市,往第一道宫门、六部五寺的官衙而去。
长青寸步不离在马车前护送,拾翠和采蓝侯在马车旁,一并跟着的,还有后头七八个健壮护卫。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闹市与宫墙交界处的转角,车身转弯的一刹那,无数支乱箭擦落树叶,朝马车的方向飞舞而来,有三名护卫被乱箭射。入胸膛,当场毙命。
云蹊听见利器射穿皮肉的声音,搭在双膝上的手猛烈颤抖,骤然握拳,猜到她等的人来了。
拾翠和采蓝区区弱女子,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看到满地鲜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瘫软,倒在地上起不来。
饶是长青习武之人,反应再敏捷,也不抵突如其来的暗器。
他被暗箭射中胳膊,箭上似乎是沾了毒,毒素蔓延很快,一只右臂瞬时发麻,毫无知觉。
他心想,这些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在宫墙外如此放肆。
另外,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些人是冲着姑娘来的。
“保护好姑娘。”他抽出剑,以剑刃撑地,对剩下的护卫施令。
蓦然,几个身着黑衣之人凌空而来,雪白的刀剑一闪,招招毙命,守在马车旁的护卫多数身上中了箭,毒素一发散,便毫无招架之力,被黑衣人毙于掌下。
霎时刀光剑影,利器火花四射。
云蹊紧闭着眼,每一声刀剑碰撞声都令她心惊肉跳。
长青没有忘记谢暇交代的话,强撑起身躯,连连击退数人,尽力跟他们拖延了好一阵。
可惜四肢无力,终是寡不敌众,被人从后背一刀劈中右肩,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他倒下后,便再没人能够阻挡。
为首的蒙面黑衣男子用剑挑开车帘,见到马车中的云蹊,声音粗粝:“跟我们走,沈老板让我们来接你。”
云蹊的掌心连同全身都泛起冷汗,在听到这句话时,什么都不但心了,放心地起身跟他们走。
出了马车,拾翠和采蓝死死拖住那男人的腿,分明吓得脸上都是泪,却极力喊道:“放开我们姑娘……来人啊,强抢民女了!”
那男子如被蝼蚁绊住脚步,恼羞成怒,抽出长剑,杀意毕现。
“别伤害她们!”云蹊狠狠拉住他的手,不知从何处爆发出的强大力量,制止了他的动作。
她最后望了眼拾翠和采蓝,觉得以后应是不会再见了。
她们与她相伴很久,虽是身不由己,替人做事,可她们都是极好的人,在她神志不清、想一死了之的时候,若没有她们照顾劝告,她可能早就活不到现在。
她不想连累她们。
人多眼杂,那男子只想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