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得空闲,他便陪她说话,与她到处去玩乐。
下一个休沐日又至,今日,他又带她乘马车出去。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从今夜起,街上会接连办七日灯会。
他与云蹊到了街市时,已是人流如织,火树银花,各色各样的彩灯连成一片,点缀满整个京城的夜空,四周明亮如置身白日。
秋夜微凉,云蹊披着件雪白色披风,眉眼被灯火照亮,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我想吃那个。”她指着远处摊子上的兔子形状的糖人。
谢暇无奈一笑,即刻命人去给她买来,她拿到糖人,瞬时眉开眼笑,一口一口吃着,似是极为开心。
这几日来,他逐渐在她身上见到鲜活的气息,她不再死气沉沉,开始活泼多话,人虽没了记忆,可性子仍旧不会变。
不可否认,他最喜欢的,便是她这副活络的心性。
见她一点点在变回来,他又如何不欢愉?
正思量着,唇角抵上一团甜腻冷硬之物,云蹊正把糖人送到他嘴边,眉眼弯弯:“爷尝尝甜不甜。”
谢暇愣了一瞬,他从小到大都不爱吃甜物,尤其是甜点心,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可对上她纯澈的眼眸,他心头一软,破天荒张口,咬下一小块。
“很甜。”
甜味在舌尖蔓延,慢慢渗透到心间,令他满眼都是她。
云蹊被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手背,跟着他向前走,七彩鱼灯挂在头顶绸带上,风一吹,五颜六色融于眼底,如鱼龙腾游。
“京城的灯会好漂亮,应比松江那边的灯会盛大吧?”
她这突然一开口,倒把谢暇问的怔了几瞬。
云蹊又添了一句:“爷跟我说过,我们是在松江的七夕灯会上,互诉情谊,定下终生的。”
谢暇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她口中说的是他灌注给她的那些记忆。
她竟还真记下了,还把松江的七夕灯会记得这般牢,只因这日是他们定情之日。
“自然比不上京城,不过,与你在松江的那一夜,我永世难忘。”谢暇缓缓与她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云蹊给予他回应,握紧他的手不放。
二人走到街心,人群中央,明亮的火花忽闪忽灭,众人口中连连发出惊叹。
原是此处在进行杂耍表演,台上一位男子钻入三只燃着熊熊燃烧的火圈中,又毫发无伤地出来,四周惊叹不绝。
云蹊驻足观望,目不转睛,看得目瞪口呆,连手上的糖人都忘了吃。
谢暇自然对这种把戏无甚兴致,只见她瞪圆眼眸,几乎是屏息凝神在看,一副异常感兴趣之样,把糖人扔给他,激动之时,还鼓起掌来。
“这些人也常常出入一些富贵人家,专门演给府上的贵人看。”他声音清润含笑,“你喜欢吗,明日我专程请他们来府上演。”
云蹊一听,当即眉飞色舞,怎会拒绝,朗声道:“谢爷。”
谢暇用手背蹭了蹭她微凉的雪腮:“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看完杂耍表演,已近半夜,更深露重,谢暇带人回了府。
云蹊逛了一晚上,显然是累极了,沐浴后还没等谢暇出来,沾上榻便睡了过去。
谢暇进来时,见人已经睡了,想到她今夜的举止,唇角徐徐一弯,又凑到她脸颊亲了亲。
次日一早,谢暇要早些去衙门处理那桩陈年旧案,云蹊醒来时,身侧已没有人影。
又是照常几位眼熟的丫鬟进来,伺候她梳洗穿衣,吃过早膳,有个丫鬟进来报:“姑娘,大爷请的杂耍班子来了。”
府上是请过一次杂耍班子的,尺雪院的下人们都很爱看,早已迫不及待挤在院子里叽叽喳喳。
云蹊伸了个懒腰,嘴上道:“没想到大爷还真请了杂耍班子来。”
“那是自然,爷最是疼姑娘您。”不知是谁附和了一句。
云蹊微微一笑,脸颊浮上几抹霞红,听旁人调侃,又羞涩起来。
丫鬟拥着她往院子里走,谢暇今早离去时便命人搭好了台子,方便他们随时开演,好让她高兴。
庭院中的小厮丫鬟挤在台子下打闹玩耍,好不热闹。
下人搬来一把梨花木圈椅,云蹊刚坐下来,台上便点了火圈,一男一女身形矫健,凭空穿过火圈。接着,那女子踩在一方左右摇摆的、底下放了圆球的板子上,头顶五只碗,逐渐加码。
云蹊没注意台上演的什么,只觉得这女子的身形瞧着眼熟,待人转过身来,她清晰地看到了台上女子的容貌,正是上回在金陵,与她有过短暂接触,又在城外打晕她的香堇。
哪怕香堇刻意将五官化丑,脸色化黑,她也认得出来。
香堇是沈随玉的人,如今竟出现在这里,那便说明她那日故意留下的树枝与花,沈随玉猜到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