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玉碎
极力推搡,眼底迸发而出的,是丝毫不愿屈服的倔强。

    谢暇察觉手腕被她抓得生痛,其实他完全可以再稍稍用力,报了她算计他的仇,可他不想这样。

    她既不愿意跟他,喜欢沈随玉,他就偏要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占有她的一切。

    “跟我说说,我可曾亏待过你?做我的人哪里不好?”他松开手腕,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拎到自己身前,二人鼻尖只隔一指之距。

    哪怕是养只不听话的猫儿狗儿,养了这么久,也该温顺了,可她从来都没有心,他对她那么好,她却要来算计他,要置他于死地。

    “你问出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云蹊受了压迫,不自觉间,眼尾呛出泪花,字字铿锵有力,“我不喜欢金银珠宝,不喜欢奴仆簇拥,你越是给我的,我越打心里厌恶。我每天装乖卖笑迎合你,装腔作势讨好你,真的受够了!从头到尾,你有尊重过我半分吗,我想过公平自由,不被一个人剥削压迫的日子,你能给我吗?我是个人,不是你想强占便强占,想宠便宠,想罚便罚的宠物!”

    谢暇被她这番话砸得略微失神,只觉被她眸中流露出的强大力量冲得身形后撤。

    可他只用短短一瞬,又寻回作为一个上位者与生俱来的自信,不禁冷嗤:“你一个妾,要什么尊重。”

    他凉薄又傲慢的几个字眼,将云蹊压入更冰冷的湖水中,她满脸泪痕,抵触他的靠近:“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狂妄自大的疯子!”

    她挣扎得越剧烈,谢暇便越想摧毁她的意志。

    他要让她知道,她一个女子,口口声声喊的公平自由,在这个时代是多么令人可笑之物。

    “云儿,我可真是心疼你。”他呛出一声阴冷的笑,钳制住她的双肩,修长的手指撩开车帘,强迫她听市井中百姓的声音。

    马车有意路过万春堂,车帘开合,云蹊便看到不断有人往万春堂中送锦旗,出来接锦旗的,是陆万全。

    接着,一阵阵人声不断涌入她耳中。

    “陆大夫,您可真是我们庐州的大恩人啊!”

    “没想到贺霁言竟是那样的人,亏我从前还信任他,他就拿百姓的命当儿戏,还把老堂主给活生生气死了,希望官府定要重判他才是!”

    “是啊,这种庸医,不能轻饶他,险些酿成大祸。”

    男女老少你一言我一语,仿若要把云蹊的耳膜都震出一个洞来,她不可置信,浑身细密地颤抖起来。

    老堂主,他走了吗……

    都是因为她,她是不是不该来庐州?因为她的出现,害死了老堂主,她却连老堂主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每次反抗,都会害了无辜的人,她是不是从始至终就不该反抗?她真的能逃离谢暇吗?

    她整个身躯僵硬冰凉,感觉要呼吸不上来,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胸口突然痉挛着疼痛起来。

    百姓的每个字都如锋利的刀尖,直扎入她心头,扎的她得心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不是我……是陆万全害我,解药是我配出来的……”她重复着喃喃自语,好想就这样冲出车外,告诉他们,她是冤枉的,她不会用从小学习的医术去害人。

    “不是我!”

    她忽然大喊,期盼有人能听见她的冤屈。

    谢暇贴在她耳边,话音无波无澜:“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就是你费尽心思逃离我,都要追求的公平自由。”

    他要让她承认,自己太过天真。

    他要让她知道,他才是她的避风港,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安然无恙。

    “看看你这副蓬头垢面的样子,你为这些愚昧的百姓尽心尽力,不吃不喝替他们治病,他们就是这样报答你的。”他将手掌贴在她胸口,一遍遍问她,“现在,你还觉得你追求的那点东西异常可贵吗?”

    云蹊唇瓣嗫喏,低泣哭喊,心神不受控制地迷离起来,欲逃离流言蜚语的侵袭,被被谢暇摁住,强迫她继续听那些非议。

    “你若是我谢暇的女人,他们都会对你毕恭毕敬,有谁敢这么欺负你?”

    “你根本就不懂!”云蹊用尽最后一丝力,吐出一句流畅的话,“我不想任何人因畏惧你的权势,对我毕恭毕敬。我只求个问心无愧,我只要公道而已。”

    “我—厌—你—至—极!”

    她的一滴泪,垂在谢暇的衣襟上,被他衣裳的黑暗色彩吞噬。

    谢暇眼底犹要起火,她的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他牙关微动:“厌我至极?那你喜欢谁?沈随玉?你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他来救过你吗?是我!是你想杀的人,把你从牢里捞出来,我若晚来一步,何旻早就定了你的罪,把你给杀了。”

    他扣住她的腰身,强令她转身看着自己,云蹊不愿面对他,多看他一眼,她都感到窒息。

    二人拉扯间,她一直牢牢藏在袖间的玉佩哐当坠地,马车内静默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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