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清誉
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师父!”

    “师父,你怎么了?”

    云蹊被钳制住手臂,眼角被不断涌出的温热洇湿,想开口说什么,又犹如有刀子在割她的喉咙……

    —

    此事一出,庐州知府再不敢隐瞒时疫,也怕后续病情不可控,即刻上报。

    尚未抵达庐州的谢暇在路上接到这道急奏,看过后,继续让人将折子派发回京,拨一批药材与银钱来庐州。

    而他也更坚定了往庐州去的心。

    他一猜便知,庐州的这场时疫有段日子了,是那知府何旻隐瞒不报,直到如今兜不住了才上报朝廷。

    奏折并未加急,可见不是什么大规模不可控的瘟疫,可何旻此举,已经罔顾百姓安全,实在胆大包天,恐怕这官他是不想做了。

    他命人继续朝庐州赶路,思绪却不受控制。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知是否身在庐州,有没有遇上这场时疫,现在怎么样了?

    时隔多日,一想到她的样貌,他仍忍不住咬牙切齿,愤恨不平。

    谢暇这趟是微服南下,到了庐州,已是七日之后。

    此时时疫已得到有效控制,患者服了万春堂陆大夫配的药方,不消五日,红疹褪去,尽数好转。

    百姓都在传陆万全陆大夫华佗在世,是庐州百姓的恩人,医术远胜他师父,大街上的百姓都自发送锦旗进万春堂,医馆门口水泄不通。

    “那是做什么呢?”

    谢暇坐在马车内,听着周遭不休的赞誉与附和,只觉得聒噪,微微眯眼,向长青询问状况。

    长青打探回来,道:“爷,有位姓陆的大夫,他配的药方治好了庐州的时疫,百姓自发赠礼称赞。”

    谢暇听到大夫这个字眼,眉头抽动,随手挑开车帘,朝那名为万春堂的医馆轻微瞥了一眼,见个年轻男子喜笑颜开,受了不少百姓的礼,站在人群中央同百姓说话。

    他不禁微哂,收回视线。

    倒也不排除此人是有些本事,可看这做派,也是个追名逐利之徒。

    若是她呢?她会同此人一样吗?

    很快,他抚平了自己这丝荒唐的想法,他也没抱多少能在庐州找到她的打算,他只是不放心,想亲自来查。

    “去让何旻来见我。”他淡淡吩咐。

    何旻这个庸官,连时疫这种大事都能欺上瞒下,背地里为官如何,还得去查查才知。

    乌云蔽月,星斗稀薄,庐州的夏夜比京城要热许多,暑夜里,偶有一阵凉风都是奢侈。

    谢暇购下一间私宅安置,派出去查云蹊下落的人刚出去,何旻后脚便来拜见他。

    何旻眼看时疫解决,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思忖着,就算事后朝廷派钦差、御史来庐州巡视,也会嘉奖他及时防控,抑制病原。

    至于那个服药后身亡的百姓,到时候便把贺霁言交上去,就说是此人配错了药,吃死了人,让朝廷拿他问罪。

    原本如意算盘打得叮咚响,可小厮突然来报,说京里来的谢大人要见他。

    他反复确认,才打听清对方是随国公世子,前浙江巡抚,现任刑部尚书兼内阁次辅的谢亭植。

    当即吓得屁滚尿流,从榻上爬起来,穿好官府便来拜见,一路上惴惴不安,他怕是朝廷猜到他隐瞒病情不报,正是派这谢亭植来查他的。

    进到花厅,沉水香清冽浓厚,周遭透着一股威仪之气。

    谢暇正一袭深青色衣袍,坐在上首,神清骨秀,玉容端方,一手抚着茶盏,氤氲热雾濯得他眉眼愈发凛冽清寂。

    何旻虽是初次见他,可也听过不少他雷厉风行的手段,岂能不惧,慌张拜下:“下官拜见谢大人,不知谢大人亲临庐州,多有怠慢,有失远迎。”

    “何知府免礼。”

    谢暇含笑招待,命人看茶赐座,举止温和儒雅,尽显世家文臣风范。

    客套毕,他与何旻谈话时,又迟迟不说正事,只问些庐州风物,山水之乐等闲话,令何旻越听越楞,摸不着头脑。

    好半晌后,谢暇才抿了口茶水,嗓音清朗:“本官是到了庐州后,才听说时疫的事。可这时疫传染到发作并非短短几日功夫,想必何大人上报之前,庐州便已经经历了一段时日的时疫了吧?”

    他方才待人谦和,以至于何旻稍微放松心神,眼下又突然开门见山,打得何旻一个措手不及。

    何旻岂能听不出,谢暇这是在质问他为何知情不报。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没遇上他便过去了,可偏偏谢暇来了庐州,就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了。

    “谢大人有所不知,这场时疫规模并不大,原本是万春堂的贺大夫胸有成竹说能研制出解药。下官见病情可控,也不欲引起百姓恐慌,便想再观察几日,等解药配出,是以才按下不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