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自由
夜下了山。”

    长青每说一个字,谢暇的面色便沉一分,他就知道,他不在,没人能困得住她。

    他连连冷笑,突然眉头狠皱,胸膛中气血翻涌,低头吐出一口血来。

    “大人!”

    “谢卿,你伤的重,不如朕让人先送你先回府安养?”

    谢暇薄唇抿成一条刃,眼底蕴含千钧怒意,他就算死在这,没抓到她,也不能下山!

    “陛下,臣欲即刻捉拿那下迷香之人,可否依臣的意思,封锁清濛山路口,不得让任何人出去。”

    皇帝把谢暇当左膀右臂,见他受伤,如何不心急,吩咐御前统领:“照谢卿的话,速速前去,将那贼子抓回来!”

    谢暇谢过君恩,强撑着起身,亲自上马去追人。

    等他找到她,一定会杀了她,解心头之恨。

    他得知云蹊是拿了松节的令牌才得以畅通无阻,立即下令,见有手持令牌者,即刻拿下。

    —

    云蹊饮了些水,恢复了些体力,继续赶路。

    这个时辰,一切都东窗事发,松节那边必然败露了。

    谢暇一定猜到是她背叛她,是不会放过她的,她需得抓紧时间下山。

    遥遥望见前方最后一道防守,她捏紧拳心,胸脯起伏,抑制不住激动与欣喜,自由近在咫尺,不枉她卧薪尝胆这么久。

    山口的侍卫见一宫装女子走来,拦下她:“青濛山举办围猎赛,安全起见,陛下有令,任何人出入皆需出示令牌。”

    宫中每位主子发放给身边下人的令牌皆不相同,云蹊手上的这块,是长公主令。

    她按照先前两次躲过排查的经验,熟稔拿出令牌:“我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女官,殿下命我回宫替她办事,不得耽误,诸位请速放我下山。”

    山口的这批侍卫刚得到圣旨,扣押手持长公主令的宫女,见云蹊亮出这块令牌,打量她几眼,冷冷道:“来人,拿下。”

    云蹊神思凝结,瞬时惊慌大乱,她猜到是追她的人下令了。

    若是被抓回去,必死无疑。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放手一搏。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朗朗青天之下,不做那笼中冤魂!

    她瞥见身侧的马匹,当周围的侍卫围上来时,立时翻身上马,扯紧缰绳,一夹马肚。

    “驾——”

    青濛山守卫森严,牵来防卫的马匹俱是战马,跑起来疾速如风,撞倒了围上来的两个人,马蹄越过遮挡物,踏起沙石,向前驰骋。

    云蹊心头大乱,身形都坐不稳,闭着眼向前。

    她从前去西北草原旅游时,为了拍一组骑马的写真发朋友圈,曾向当地教骑马的老师学了半天骑马,只会骑在马上走几圈。

    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还好学了那半天。

    这战马矫健有力,她控制不住,为了不掉下去,咬紧牙关,缰绳都把手心磨破了皮。

    “站住!”

    身后的侍卫也骑上马追赶,挽弓朝前方人马射出一箭。

    云蹊只闻一阵清脆的猎猎风声,下意识偏首,那支箭从她耳侧穿过,射下了她一缕发丝。

    若是不躲那一下,那支箭便要射穿她的脑袋。

    她额头流淌下一滴汗珠,滴在紧绷到可见青筋的手背,胯。下骏马飞驰,追风逐月,她只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浩荡风声裹挟着她四处游荡。

    一路策马走出山林,身后的侍卫官兵穷追不放。

    所幸云蹊与那些人距离较远,才能躲过那几支凌空飞来的箭矢。

    蓦地,一只乱箭射在马腹上,马仰头嘶鸣,剧烈的摆动之下,缰绳寸断,云蹊头脑发懵,眼前一黑,被甩到了路旁的树下。

    “咳咳……”

    她因惯性往前滚了几步,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忍不住吃痛闷哼,咬破了下唇。

    身后的人只离她近在咫尺,她眼睁睁望着后方人马不断在眼前放大,想爬起来,可身上真的太疼了,稍微动一下,骨头犹要散架。

    马蹄声愈发逼近,她深知自己逃离无望,竟一时做不出反应,情不自禁眸泛泪花。

    为什么一个自由,这么难?

    陡然间,一辆飞驰的马车从林间小道突兀冲出,车帘掀开,探出一只男子的手。

    “上车。”

    云蹊艰难爬起身,循着这道熟悉的声音望去,见沈随玉从车内探首,她微微愣神之际,胳膊一沉,被他带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