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自由


    老虎察觉他的接近,吸入一阵怪异气味,霎时连连后退,发出一阵嘶。吼。

    谢暇眸色一凛,眉心大跳,攥紧虎绳,方才还温驯的老虎持续受他身上的气味干扰,身躯躁动,亮出虎爪,朝他扑去。

    猝不及防,他的手臂被利爪抓出一道血口子,瞬时松开虎绳,侧身躲过老虎的猛烈攻势,可肉体凡胎终不抵身形硕。大的猛兽,他被虎爪击中后背,单膝跪在马场上……

    马场大乱,座上君臣心头猛震,皆霍然起身,齐齐惊呼。

    —

    另一边,云蹊走了一晚泥泞的山路,已是筋疲力尽,所幸顺利用手中的令牌闯过两层防卫。

    她口干舌燥,喉咙都要冒烟,跑到一条溪涧旁,蹲下。身掬了捧清澈泉水,喝了个畅快,再洗了把脸,神思又清醒了不少。

    一缕日光倒映在水面,粼粼波光折射入她眼中,浮光跃金,极为刺目,将她眸底积郁的阴霾一扫而空。

    起身时,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吟响彻山林,惊得飞鸟振翅,整座山仿若都在摇摆。

    她微微怔愣,心中明了,计划在如约进行,谢暇不死也伤。

    这一瞬间,她只是静静眨着眸,脑海思绪凌乱,一时分辨不出是喜悦多点,还是解脱多点,亦或是,还有别的情绪在心间翻涌。

    片刻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愈发坚毅。

    她不是非要取他性命,这都是他逼她的,全是他咎由自取!

    她摸到了颈间谢暇送她的生辰礼,一把扯下那枚冰凉的项链,随手扔在了溪岸,什么也不去想,继续往前走。

    那枚吊坠被遗落在岸上,日光下,其中蕴藏的“云蹊”二字,熠熠生辉,明亮耀眼。

    —

    “传太医!谢大人遇袭了,快传太医!”

    发狂的猛虎被十几名侍卫合力制服,关进笼中后,便不再躁动。

    谢暇的臂膀与背部都受了伤,马场上到处是鲜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若非他躲避及时,只怕要被猛虎震伤胸膛,命丧当场。

    这场突如其来的猛兽袭人事件令群臣惶惶,谢暇在帐中上药,连皇帝都来亲自看望。

    一盆盆血水端出,血腥气弥漫一整个营地。

    谢暇的右臂与肩头被抓伤得血肉模糊,替他上药的太医都不忍直视。

    极大的痛楚压倒了他的身形,令他面容惨白如纸,额头细汗淋漓,每细喘一声,都牵动全身剧烈地疼痛。

    去查猛虎袭人的原因的太医有了些眉目,心有余悸回帐禀报:“禀陛下、谢大人,敖图使臣送来的祥兽是嗅到了一种迷香,才情绪躁动,不受控制攻击人,许是……许是谢大人身上就染了这种迷香。”

    谢暇嘴唇白得不见血色。

    听闻此话,面色阴沉如雷,有了一个猜测,黑眸中渐渐升起的狠厉化为一股动力,强行撑起他半边身子。

    分明答案呼之欲出,他却荒唐得还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他招手令侍从把那香囊拿过来,对那太医道:“你看看,可是这香囊中的香气?”

    太医只靠近一闻,便面色大变:“就是这香气无疑,这香料中掺了大量迷香,足以令兽类凶狠狂躁。”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狠毒!”才及束发之年的年轻帝王亦是倒吸一口凉气,问谢暇,“这香囊是何人赠给谢卿的?”

    他十分不解,谢卿向来行事谨慎,怎会被一个香囊、被这般明晃晃的计策算计了,差些丢了性命。

    谢暇如被击垮了神思,喉间呛出丝丝阴冷的笑。

    一腔心火终于爆发,噼里啪啦烧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他眼眸覆上一层骇人的猩红,望着那只香囊,手骨微动,似要将这东西狠狠撕碎。

    那当然是他貌美聪慧,足智多谋,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好云儿赠他的。

    他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她再次为他编造了一场更为真实的镜花水月,那些甜言蜜语,翻云覆雨,都是引诱他越陷越深的陷阱。

    他为何会中她两次同样的招数?

    可笑的是,他竟一时猜不透,她是从何时开始布局的,也猜不透,她是何时起了想杀他的念头。

    她的话真真假假,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嗓音低沉,几乎是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劳陛下挂心,这是臣的家事,是臣身边出了心怀不轨之人。”

    失望与悲愤仿若两只锋利的爪,把他的心撕扯得粉碎,再狠狠践踏。

    以至于长青匆忙掀帘而入,他竟并未感到意外,他甚至能猜出,长青是来禀报什么的。

    “说。”一个字,如阴风怒号,山雨欲来。

    长青战战兢兢,单膝跪地:“大人,属下失职,昨夜长公主殿下身边的松尚仪来营帐放置驱虫药,属下不便进夫人帐内,便在帐外守着。谁料,夫人打晕了松尚仪,与她互换衣装,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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