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暇心中熨帖,自然对她百依百顺。
“有事便说,哭个什么劲?”
云蹊半张脸枕在他的臂弯上,眸中泪水涟涟,“爷就把我的玉佩,还给我吧,我是真的思念爹娘,身边连个睹物思人的东西都没有。”
她的一举一动,完全摆出一副求他垂怜的弱势之态,让上位者享受施舍带来的快感。
谢暇一怔,眼帘开合,随后笑道:“我还当是什么愿望呢,玉佩上次答应了还给你,可我事忙,渐渐给忘了,你也再没提过。”
云蹊立马接话:“我是怕爷又反悔了,不敢再提。”
她若是一直挂在嘴边,他会还给他才怪。
她只能用欲擒故纵这套慢慢与他磨。
谢暇轻抚她的发顶,许见她乖顺,心情舒畅,吩咐外头守夜的丫鬟去了书房一趟,不消片刻,玉佩便被拿来了。
他亲自塞到云蹊手里:“拿去吧,好好保管,可别给掉了。”
时隔多日,云蹊再次摸到这块玉佩,一颗心扑通直跳,只觉掌心都要燃起火星子,那股沸热一路烧到肺腑,就连四肢百骸都发麻发热,激动之情无以复加,眼眶又模糊起来。
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终于重新拿回了玉佩,希望再一次回到她手中,她牢牢抓住,再也不想放开。
她也不忘支起身子,送了一个湿润的吻到谢暇脸畔。
“爷对我真好。”
话音甜丝丝的,撩得谢暇心头发痒,除了怀中的温香软玉,瞬间什么都抛诸脑后……
翌日,到了云蹊与沈随玉约定第二回拿书的日子。
她继续吩咐人去染墨坊买了两本书,谢暇听说了,并未阻止,下人把书拿给他过目,这是两本山行游记。
他想到上回云蹊说先前买的两本书故事过于惊悚,这回便买了文风诙谐的游记,也不觉得有什么,随手翻了几页,无有异样,便命人拿给云蹊。
云蹊自然不知书已经经过一遍谢暇的手,拿到书后,她迫切翻开第一本。
不知这回,里面藏着的可是迷香?
若这里头藏着迷香,药性遇水则会发散,应当是不大可能会再用将书打湿的那招,且这招若重复用,也不大隐蔽。
是以,她开始一页一页翻开,看了一晌午,字迹如常,也没在书中发现什么。
草草用了午膳,这个时辰她照常要午睡,拾翠拉拢窗边挂着的锦帘,给云蹊营造午睡的环境。
室内暗下一半,云蹊再重新回到榻上翻开那本没翻完的书,竟发现纸张的颜色变得白皙透明,衬得字迹的颜色比在亮处时显得愈发清晰。
难道是……在暗处才能发现端倪?
沈随玉藏的东西如同解密一般,稍不注意,还真有可能发现不了。
为了验证是否是在暗处才能显现东西的猜想,她拂下帘帐,将被子打了下来,整个人缩在被窝中。
果然,纸上的字逐一发亮,就像用荧光笔写的一样,也不知沈随玉是哪里搞来的这种法子。
她睁圆眸子,仔仔细细从第一页翻阅起来。
所有的字在黑暗下都闪着荧光,直到翻到其中的某一页,那一段话中竟有三个字看不清。
她微微蹙眉,将书拿出被子,一丝天光照了进来,在黑暗中看不清的那三个字在天光下便能如常看清。
那段话是,“那是他宿在山间的第五十六日……”其中有端倪的三个字便是五十六。
五十六?
云蹊心底默念,难道是第五十六页?
她急忙翻到指定的页数,可这页竟然是一副山水画插图,她用多种方法看了好几遍,并无文字。
骤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神使鬼差凑近闻了闻,她对药材多敏感啊,任凭气味微乎其微,还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
是一种迷香的气味无疑。
她用指尖反复摸捻这张插图,似乎摸到一层滑腻之物,瞳孔暗了下来。
这页纸上像是封着一层蜡膜。
她眉头舒展开,霎时恍然大悟,迷香的原料,被风干后尽数藏在这页纸中,先撕下蜡膜,再将纸碾碎,便是药粉。
“哗啦”一声,她果断先撕下这页纸,再小心翼翼将蜡膜完整撕下,得到一张完好无损的纸。
这东西不能被发现。
她再将纸对半两下撕成四瓣,欲找个东西装起来,待明日借着制香的借口,把纸碾碎,便是一瓶药粉。
她全神贯注望着手上的东西,全然未发觉这酷暑天,自己坐在被窝中,已是满头大汗。
也全然未察觉,那道愈发逼近的极轻脚步声。
“云儿?”
一道近在咫尺的男声激得云蹊汗毛倒竖,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