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确是累了。”云蹊细声答来,随他进去。
二人前后脚进了暮云轩,谢暇带的两个侍卫并未跟上去,只站在正门口候着。
云蹊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暮云轩的建筑构造。
这家茶楼外形修得典雅精致,只有小二楼,许多是达官贵人来此间应酬谈事,楼内环境安静。
虽说环境清净,可不免有人穿梭在一楼正堂,隔墙有耳,谢暇若要与同僚谈话,定会选择在二楼,而且,贴身带着她也不方便。
她方才进来时注意了,二楼并不算高,于是出言试探:“爷,您要与同僚谈多久啊,我累得腿都酸了,若是要站在您身旁候着,怕是站不住。”
谢暇因方才拒绝了她去染墨坊的要求,不免想补偿她几分,见她耷拉着脑袋,似乎真是累了,笑道:“我给你安排间雅室,你进去喝茶歇息。”
他先领着云蹊进了那间雅室。
室内焚着松檀香,窗明几净,清雅高洁,桌上一壶半沸的茉莉花茶咕嘟冒泡,再往里走,花鸟屏风后摆着一张雕刻繁复精美的小竹榻。
云蹊露出笑颜:“爷想得真周到,正好我今日起得早,有些乏了,还能小憩片刻。”
谢暇嗯了一声,不做反驳:“你就安心在此间呆着,等我事了,带你去百味楼用晚膳。”
云蹊兀自揣摩他话中之意,听出他要与人谈好一会。
这又何尝不是个时机?
谢暇将她放在雅室,合上门出去。
云蹊根本坐不住,屋内越是静,便越令她心浮气躁。她想,自己是否可以趁他在办事,偷偷溜出去?
她下意识朝门口望去,却在门旁的窗纸上看到了他的身影。
原是她身处的这间雅室开门便正对着间平坐,谢暇与同僚正在平坐商议事务,她从这出去,便会与他撞个正着。
狡诈的男人,这是特意在她房门前坐着,好时时刻刻看着她。
她先喝了两杯茶,无法平静心绪,起身在房中踱来转去,忽而,街上的叫卖声从正对着后街的窗户传了进来。
她眼眸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推开窗探看,后街是一条无人空巷,这个角度,恰好能窥见到几分染墨坊的牌匾。
方才进来时她目测过二楼的高度,是真的不算高,若是用些手法,从这扇窗跳下去,只需走几步,便能到染墨坊。
她又倚着窗,朝下望去,只见墙角垂放着两只木桶,刚好用来垫脚。
她方才在房间踱步时,隐约听到门外的说话声,似乎是谢暇与对方还在寒暄,尚未进入正题,怕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她也不会离开太长时间,就赌一把谢暇不会赶在她回来之前进屋。
谢暇虽对云蹊疑心未消,可云蹊这么多日的顺从,已令他不至于再派丫鬟护卫层层守着她,更何况她这趟是跟他出来的。
他不觉得她会如此胆大包天,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是以,雅室里那扇对着后街的窗,是他尚未留意之处,也是云蹊唯一的机会。
云蹊心中的迫切之感化为眼底的热芒,她环顾四周,这间雅室由一道隔断屏风组成两片位置,雀梅色纱幔装饰在隔断上。
她走过去,发觉纱幔上方有金属小孔,纱幔正是通过小孔挂在隔断上方的钩子上。
她轻手蹑脚,先将这条纱幔完好无损拆卸下来。
窗口外围有一圈落脚处,围着一排漆红栅栏。
她身材纤瘦,轻易便从窗口钻了出去,再将纱幔系在栅栏上,往下一丢,纱幔的长度正好落在墙角的木桶旁,她褪下上身碍手碍脚的披帛,抓紧纱幔,满满滑下去。
许是因过度紧张,额头与手心都沁了一层薄汗,她连呼吸都不敢使劲。
所幸她臂力尚可,手上一点也不晃,缓缓往下滑,脚踩上木桶,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想着,等回来时,接力踩踏物,再往上攀爬,应当能顺利上去。
谁料那只木桶里头是空的,是以摇摇晃晃,头重脚轻,云蹊踩在边缘,桶盖突然翻了,她一脚踩空,惊呼之余,脚踝传来剧烈的疼痛。
以她的经验来看,是扭伤筋骨了。
她疼得冷汗直冒,强吸一口气,压下痛觉,极力维持正常的步伐,争分夺秒朝染墨坊小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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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墨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书铺,来买闲书消遣的皆是些文人学生,可谓是日日顾客盈门,站无虚席。
“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客官爱看些什么书,我给你找找。”
二楼的房间内,静谧雅致,隔绝楼下噪杂的人声,被派出去送密信的人刚回来,敲开了房间的门。
“少东家。”
“进来。”沈随玉头也未抬,视线聚集在手中的书册上。
他又去各地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