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被人按在刑凳上。
说不恐惧是假的,她来到这里,被罚过跪,也挨饿受冻,进过大狱,可还没挨过板子。
不知那几板子下来,有多疼,她还能走回去吗?
触感聚集到一处,听觉与视觉便渐渐退散,她听不真切声音,眼前也俱是朦胧的虚影。
徐静姎身边的女官慌张来报:“殿下,谢大人在院门外催促,跟您要人。”
“打完了再把她带下去。”徐静姎面色冷下,示意人速速动手。
云蹊闭紧双目,板子抬起时,她犹能听见耳畔飞舞的风声。
“住手。”
一道熟悉低沉的男声闯入耳中,云蹊并未感知到本应如约而至的痛觉。
她蓦然一怔,艰难抬起头,放眼望去,只见谢暇站在湖对岸,仍穿着早晨入宫时那件衣裳,步步朝她走来。
亭中连风声都静止,气氛凝固如冰。
他怎么就这么闯进来了?
她本以为,谢暇是会找她无疑,可若听说她进了长公主的花园,想必不大想与长公主正面交锋。
她都已经做好,受了这顿板子再出去的准备了。
徐静姎面色阴怒,旋即冷笑:“此乃本宫后花园,谢大人无礼擅闯,是不是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没想到,谢暇这般不可一世之人,竟当真对这样一个小小女子这般上心。
谢暇过来女席寻云蹊,不见她的踪影,问了明容郡主,明容郡主道云蹊不慎湿了衣裙,被人带去换衣裳了。
他左等右等,云蹊还没回来,便察觉不妙,再次逼问云蹊的下落,明容郡主不敢惹他,推出侍候的宫女做挡箭牌,说是宫女带错了路,云蹊眼下许是身在长公主的后花园。
谢暇一颗心在官场浸淫多年,谨慎老道,这些女儿家弯弯绕绕的心思,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虽知云蹊尚未熄了逃离他的心思,也不大懂规矩,可她向来聪慧识大体,不会在这般隆重的宫宴上犯错。
他又见白羡妤眼神闪烁,一副心虚之样,便什么都明白了。
是白羡妤与明容郡主趁他不在,故意捉弄云蹊。
她若进了长公主的地盘,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拔步便来寻她,打伤了院外的几个侍卫,才强行闯进来,就见云蹊趴在刑凳上,他若晚来一步,她恐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他眉峰蹙起,如一把凌冽的刃,眼底呼之欲出的是腾腾杀意,“殿下趁臣不在,对臣的人滥用私刑,就是您的待客之礼吗?”
这个姿势太难受了,云蹊挣扎着爬起身,望见谢暇眸泛猩红,戾气毕显,眉目间酝酿着一场欲来的山雨
他是疯了?当真要与长公主这般对峙吗?
他们打起来,可会牵连到她?
徐静姎与谢暇早就打碎了明面上的和谐,她堂堂长公主,何惧一个臣子?
“谢大人的宠妾毫无规矩,擅闯本宫的花园,扰了本宫的美梦,本宫今日偏要罚她!”
她看谢暇这架势,他若真敢对她行狂悖之举,正好借谋反之名,定他的罪。
两道冰冷的视线交织,令周围的空气都冷凝几分。
谢暇蓦然变了一番神色,唇瓣含着淡笑,神情却依旧凛冽,“臣的人不懂规矩,臣替她对殿下道歉。臣自会带她回府,好生管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他让自己的人上前,搀扶着云蹊过来。
云蹊缓缓走到他身边,才松了口气,原来谢暇心如明镜似的,也不愿与长公主撕破最后一层面皮。
她也只想快些抽身脱离,不想再掺和下去。
徐静姎握紧拳,长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清晰的甲印。
谢暇并无意与她宣战,她便找不到拿下他的理由,他倒是能屈能伸,嘴上道了歉,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家眷带走,一番动作,情理之中。
“谢亭植,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谢暇重重扣住云蹊的手腕,拉着她阔步向前走,风轻云淡朝后道:“臣拭目以待。”
出了院子,他仍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只大掌紧紧抓住云蹊细嫩的皓腕,犹如失而复得的至宝,不肯松手。
云蹊手掌都隐隐发麻,扭动手腕,停下脚步:“爷,您拽疼我了。”
谢暇从千头万绪中抽出神思,松开她的手,随她停下,看着她似是哭过后的微红眸子,用掌心轻柔蹭了蹭她的脸。
“云儿,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云蹊摇摇头,主动拉着他的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若不是爷赶到,我都不知能否活着出来。”
谢暇已经知晓来龙去脉,她是被白羡妤和明容郡主算计,自然不会怀疑是她主动捣鬼,听着她微哑的声色,不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