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没用的东西,连本宫的猫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拉下去,杖毙。”
随后,一道明锐凌冽的女声带着几分慵意,飘入她耳中。
她又顿住脚步,愣在原地。
听见此声,她脑海飞速运转,能被尊称为殿下,又以本宫自称的女子,那便只有本朝长公主了。
她穿越至今快两年,也多多少少从旁人口中听说过朝堂局势。
本朝皇帝尚不及十五岁,朝中以皇帝的胞姐、长公主徐静姎手揽大权,与拥趸皇权一派的臣子分庭抗礼。
这位长公主,野心勃勃,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宫女愈发凄惨的叫喊声打断了她的神思,她向亭子望去,只见一行侍卫上前,欲把那些宫女拖下去,心底泛起尖锐的嘲讽。
长公主只是不见了猫,便要下令处死这批宫女。
原来一只猫,竟比这么多活生生人的命都重要。
她忽然想到在暖阁外看到的那只猫,当时便觉得那猫通身华贵,像贵人娇养的宠物,难道那只猫就是长公主的?
她狠下心来,扫去眸中的犹豫,那又如何,她本就不想与长公主扯上关系,还是趁机走吧,就当没看到这回事。
迈开脚步,欲往前走,耳畔的哭诉声盘旋不休。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
几个侍卫得了令,把三名宫女被拖拽下去。
云蹊鼻尖酸胀难耐,胸口像是堵着一团东西,不上不下,尤不是滋味。
若是对待公主的猫,他们也会像这样粗。暴吗?可对人,竟不如畜生。
真是可笑。
她重新调转脚步,回了暖阁,蹲在那排低矮的草木丛前,伸手拨开枝叶,万幸那只猫还在。
她由衷松了一口气,轻缓抱起猫,争分夺秒朝方才的水榭走去。
找到一只猫,便能救三条人命。
她从小学医,或许永远都做不到见死不救,冷眼旁观。
到了水榭亭子旁,还好那三位宫女抵死挣扎,尚未被拖走。
水榭两旁并未设侍卫看守,云蹊抱着猫直接闯入,不忘礼数,跪在地上喊道:“殿下,您看,这可是您的猫。”
霎时,亭中的声响与动作皆停下,一瞬间静谧可闻落针。
一扇若隐若现的纱帘后,长公主徐静姎一袭鲜红宫装,凤眸清冷,朱唇如火,半撑额头,坐在亭间纳凉。
她不喜热闹,并未出席前院的端午宴,丢了爱宠令她意乱心烦,眉眼间更添几分凛冽的威仪。
白猫见到主人,离开云蹊怀中,迅疾跳到徐静姎身侧的软榻上。
徐静姎显然意外三分,随后,轻柔抚摸爱宠的毛发,眼风扫在云蹊身上,“你是何人?”
云蹊不敢看她的眼,仅是眼前女子的身形轮廓,便足以让她感受到浓浓的压迫之感。
“回殿下,民女本是前院来赴宴的官眷,席间不慎弄湿了衣裳,来此处换衣。偶然在暖阁外看见您的爱宠,见您心急,便送还您身边,请殿下莫要重责她们。惊扰了殿下,是民女之过。”
她只是把猫送回来而已,默默祈祷,长公主不是那等找回了猫,还非要取人性命的不通情理之人。
徐静姎半边身子歪在榻上,鲜红的群摆被风吹得飘扬,微蹙浓艳的眉,居高临下凝视云蹊。
她猜到此女是偷听了好一阵的。
她轻蔑笑了声,厉言道:“谁家女眷这般不知礼数?这是本宫的后花园,你胆敢闯进来,还口口声声替旁人求情?”
云蹊睁大双眸,心如擂鼓,敲得她四肢绵软无力,只觉背脊冷汗直冒。
此处竟是长公主的后花园?
她回想到方才发生一切,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此处出奇地安静,怪不得那领着她过来的宫女们先行离去,原来是故意把她带到这来,想让她撞见长公主,被长公主治个擅闯之罪。
这定是明容郡主的手笔,她万分想不通,她与郡主无冤无仇,郡主为何要这般害她?
云蹊端端正正磕了两个头,冷静答了徐静姎的话:“殿下恕罪,民女乃礼部王大人的妾室,绝非故意擅闯您的花园,是带我换衣的宫女带错了路。”
这半刻之机,她便把知道的有限的朝堂局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她与谢暇相处这么久,岂能看不出此人在事业上野心勃勃,不甘任人驱驰。他这样的人,长公主必然防着他,这两块不甘平庸的玉石一碰撞,火花四溅,不是相互提防便是死敌。
她被人坑了一把,闯了长公主的后花园,本就令长公主不悦,若再说是谢暇的家眷,彻底触怒长公主,她焉能有好果子吃?
而明容郡主同为皇室中人,她绝不能空口攀咬,只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