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回京,便被内阁票选为刑部尚书兼内阁次辅,内阁之中,皇权的拥趸者与中立派占多数,是以票拟出来,皇帝一点头,任选之路畅通无阻。
他将谢怀意秘密带回了京,对外宣称谢家三姑娘发了怪病,继续在老宅养病,因病情汹汹,怕被冲撞,不便再出去见人。
他为她做了个万无一失的新身份,她入宫后,便从尚宫局司记做起,有他的人暗中照拂,尚宫局司记这个官职管着御前起居。
希望她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长青踩着月色进来,原是他查那块玉佩的来历,有了些眉目。
“进。”谢暇稍抬眼皮,令人进来。
长青入得书房,道:“大爷,属下去查了,将这块玉佩的材质对照各地玉器古玩店,都找不出相同材质,见了的人都道是稀世珍宝,简直不像此朝之物,另外,此物形状怪异,应是成双成对之物。”
“这个我知晓。”谢暇修长的手指在奏折上游走,鸦黑色的睫轻颤。
云蹊说过,是她爹娘祖上传下来的,原本是一人一块,可传到她手中,被她不慎遗落了一块,只剩如今这块。
他略微思忖,一丝清浅的疑虑萦绕心头。
稀世珍宝?不像此朝之物?
他查过她祖上,皆是世代行医的平民百姓,那么,又是如何拥有这般贵重之物?
他之所以把此物掐在手中,一来是觉得有些隐隐蹊跷,二来就是想让她听话些。
她前几日倒是跟他提了几句,要拿回东西,被他拒绝后,便也不再提了。
许是他想多了,此物仅是她家传而已。
她当个念想,好好保管,可也没见得有多重要。
至于是她祖上从而得来的,她才多大?问她想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摆手令长青下去,又唤了拾翠来,问云蹊今日可曾吃了睡了,都在房中干些什么。
拾翠不敢看他的眼,恭敬道:“姨娘用了三餐,也午睡了一个时辰,这会还未歇下,在院子里与小丫头们跳百索。”
谢暇停下翻阅奏折的手,将几页文书合起,放回桌上。
今夜事多,夜已深,他本打算问问她今日的状况,便不过去了。
可她这个时辰了,还不歇息,跳什么百索。
他从圈椅中起身,衣袍飞浮,卷得烛火黯淡一瞬,往她院里去了。
紫径苑庭院中点着好几盏灯笼,云蹊站在庭院中央跳百索,她身影窈窕,轻盈跳动,披在身上的薄纱裙随风轻舞,如朦胧的羽翼。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
在外院伺候的小丫鬟坐在台阶下,两手托腮,替云蹊报着数。
“姨娘真厉害!这次能跳一百个!”
云蹊朝她笑了笑,已感到有力不从心。
许是职业病,她在现代很注重身体保养,养生的同时还经常去健身房健身,要不是古代这具身体弱了些,跳两百个也不在话下。
“我倒看看厉害个什么劲?”
身后的抄手游廊里传来一道清扬的男声。
几个丫鬟齐齐回头,小声嗫喏:“大爷。”
谢暇负手过去,冷声道:“让你们照顾好姨娘,你们就大半夜让她出来吹风?”
丫鬟们吓得跪了一地,语无伦次求饶。
云蹊收了绳,擦拭额角细汗,脸颊白里透红:“爷莫罚她们,是我非要出来,她们劝不动我。”
谢暇今夜不想动手罚人,赶她们下去,待院子里只剩他与云蹊,他随手指着绳,狎昵道:“你还会跳这个?”
方才他站在游廊里静静看了一阵,她身影灵动,脚尖微点地,如飞舞的仙子一般,他的心像被羽毛挠蹭,麻痒难耐。
沉寂了这么些日子,他再次在她身上看到了那股鲜活之感。
“用了膳,整日坐着不好,总得消消食。”
云蹊看着他向她走来,五官稍展,仍旧眸色淡然,脸上看不出喜怒。
谢暇看得出来,这才几日,她不会那般快就想通,能出房门主动找些乐子,活动活动,而不是整日死气沉沉地歪在榻上翻那几本医书,已经让他颇感愉悦安心了。
他总会让她心甘情愿的。
云蹊把绳结递给他:“爷可要试试?”
“哈?”谢暇掀动眼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之言,“你让爷跟你跳这玩意?”
云蹊只好收回绳,嗓音沉闷:“不跳便不跳吧,我有些乏了,想进去了。”
她话音才落,便觉身子一轻,双脚离地,口中不禁泄出惊呼。
谢暇不费吹灰之力抱起她,打得门前珠帘开合四散,径直走向屋内。
把她放在榻上,扯下她身上那件若有似无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