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谢暇的注视下,吞下清甜的蔗浆,将纸条藏在舌根下。
又随意拿了块油亮的点心,咬了几小口,突然皱着眉,换丫鬟捧来痰盂,用帕子遮掩,低头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
她吐了后,丫鬟便捧着痰盂下去清理。
谢暇离她坐的近,眸色稍暗,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背脊,温声问:“这是怎么了?”
云蹊直起身子,用绢帕擦拭嘴角,仓皇掩下心虚:“不知这点心竟是肉馅,我才病愈,闻着犯恶心。”
谢暇望着她淡白无神的脸,止不住心头一软。
不可否认,他很是喜欢她,也是初次这般欣赏一个女子的相貌、头脑与胆识,她若是把性子收敛起来,死心塌地跟着他,他自然不会亏待她。
忽而,他又想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他位极人臣,权势显赫,却对她一人百依百顺。他不信,她的那些甜言蜜语,乖巧迎合,当真没有一丝真情。
只是因为她看到了机会,早已死了的心思才活络过来。
他不会再给她机会,他要让她慢慢习惯自己的身份,慢慢学会自己身为后宅妇人,究竟该做什么。
“那就吃些素的。”他悉心给她夹了几道素菜,“这道鲜蘑菜心还不错。”
众人幽幽看着云蹊,满心不服气,一个妾室,仗着得宠,还愈发娇气起来了。
云蹊无视周遭的视线,不再说什么,低头吃下碟中的菜,味同嚼蜡。
谢怀意出嫁后,谢暇并未即刻启程回京,云蹊就这样被他囚在院中,哪也去不了。
每夜都是谢暇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白日处理的事务,云蹊偶尔点头应和,依旧寡言少语,神情淡漠。
她明白,就算要演戏,为了多予自己些便利,也不能变脸太快。
谢暇心细如发,已经上过一回她的当,第二回,可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继续待在金陵这个一亩三分地的院子里不是办法,他究竟何时带她回京。
这夜,谢暇过来时,云蹊正歪在榻上看医书,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心灵上的慰藉。
“大爷。”两个丫鬟徐徐欠身行礼。
谢暇摆手,让她们退下,阔步走向榻前。
云蹊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抛开医书,坐了起来,虽一声不吭,言行举止却是对他的到来表示重视。
谢暇愣了片刻,显然是对她的起身感到意外,前几日见他过来就跟刮风似的,无动于衷,今日是学乖了还是在演戏?
“不看了?”他好整以暇。
烛光为云蹊的脸庞镀上一层细腻的柔和,她的声音又细又轻:“也没什么好看的,都看腻了。”
谢暇倒真觉得她病了一场,像变了个人。
他盯着她看了一阵,她眼底褪去倔强,覆上朦胧的疏淡,一身的刺枯萎了几分,伸手抚摸,也不扎手了。
他喜欢她骨子里那股伶俐顽劣的韧劲,可如今的她恬静无话,循规蹈矩,这样的她莫名让他感到不适应。
“过来。”
他一撩衣摆,敞着腿,随意坐在小榻上,朝她张开一只臂膀。
云蹊眸色微暗,似是隐忍下什么,朝他挪动身体,却被他强势带进怀中。
“你往后不必拘着,除了不能出着院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不让你学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就是念你心性活跃,不愿束缚你。”
一副居高临下施恩的语气令云蹊反感至极。
他既想让她不再反抗,安心伺候他,还想让她表现得像从前那样演戏赔笑。
真是既要又要,便宜都让他占光了。
“是。”她低低道。
话音刚落,唇瓣被一只温热的指腹揉搓,阴沉的嗓音压下:“云儿,你可别嘴上答应得好,转头又阳奉阴违起来。爷这般真心待你,你可莫要再辜负爷了。”
男人俊美的五官在眼前不断放大,云蹊被细密的吻缠得浑身发颤。
谢暇把她禁锢在怀中,胸膛铸成密不透风的墙,似乎她的身体沾上一丝旁的空气,都会让他感到不安。
被他闯入时,云蹊紧咬着唇,泪水模糊了双眼。
……
次日,云蹊醒来时,身边已没了人,她忍着浑身酸痛,起身服下那避子丸。
窗外廊下,丫鬟们在传一个消息,话语声进了她的耳。
原是谢怀意的新婚丈夫,昨夜突发急症去世,谢暇得了消息,一大早便去了赵家,帮衬着赵家料理后事。
“三姑娘这才新婚,怎么就成了寡妇……”
“快别说了,仔细舌头。”
云蹊合上窗,默默思量,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人也死得太过凑巧了些。
她与谢怀意算是交过手,知她绝非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