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竹林
    第24章 竹林

    云蹊这声叫喊清脆灵动,如颗颗圆润石子投入静湖,惊得众人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湖亭霎时鸦雀无声。

    谢暇眉心一跳,思绪震荡,泛起层层涟漪。

    林阅宁则面色僵硬,盯着云蹊的眼神逐渐发紧,泛白的指节攥的裙摆起皱。

    云蹊故意当做没注意到林阅宁一般,美眸轻眨,只与谢暇四目相对,捕捉到了他眸中一瞬间的震惊。

    她是趁着带领她的下人不备,才自行折返,跳到这只船上追赶谢暇。

    谢暇与林阅宁青梅竹马,而她只是个无名无分的外室,他必不会为了她舍下林阅宁。

    不过,她故意喊这一嗓子,一来,想让该记恨她的人记恨上她,二来,谢暇带着个外室赴宴,岂不扫了林家人的脸面。

    谢暇若是怪她,她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拈酸吃醋”罢了。

    湖亭里的客凭借云蹊的话,猜出她是谢暇的身边人,纷纷低头私语起来。

    林阅宁面露薄愠,眼眶憋得微微发红,云蹊的出现,明摆着是来羞辱她的。

    她往谢暇身边靠,期盼谢暇严厉呵斥云蹊,最好当众责罚,给自己挽回一点尊严和体面。

    她强颜欢笑,明知故问:“表哥,这不是二表嫂吗?”

    谢暇陷在云蹊含情脉脉的眸子中,今日天晴日朗,湖面水光潋滟,圈圈柔光打在她脸庞,肌肤欺霜赛雪,果真如水照芙蕖,海棠醉日。

    他看穿了云蹊的小心思,内心暗笑。

    “爷……”两只船离得很近,云蹊见他久久不语,又添了一把火,抬眸唤了他一声,声音绵软,尽显无辜。

    “住嘴。”谢暇沉声出言,眼瞳暗了一半。

    她怎么敢的。

    他这几日真是惯坏她了,让她这般无法无天,敢违抗他的话。

    林阅宁听到谢暇这声斥责,不由得暗爽,更是抓紧了几分他的衣角。

    云蹊倒无所谓,她本就猜到了自己会被谢暇呵斥不懂规矩,见林阅宁脸色发白,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可谁曾想,她的船身一沉,谢暇长腿一迈,轻而易举便上到她的船上,被他阴沉的目光一打量,她觉得脸颊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谢暇的举动让她始料未及,本以为他会叫人把她带走,可他怎么自己上来了?

    谢暇站在她身边,话却是对着林阅宁与岸上的宾客说的,抬眼时,又恢复言笑晏晏之态:“这是我的一个外室,不懂规矩,竟自行闯了进来,让诸位见笑了。”

    宾客只当云蹊是个普通外室,都道男人三妻四妾,有几个红颜知己人之常情,只当是桩谢暇的风流韵事,一笑而过。

    可谢暇的这番说辞并未让林阅宁熨帖。

    她紧紧握拳,心像被撕成两瓣,再遭人狠狠践踏,只觉湖岸上的冷风都往她一人身上吹,冰冷且萧瑟。

    再看向云蹊时,眼底是无休止的怨恨。

    谢暇完全无视林阅宁的神情,在广袖下摸到云蹊的指尖,不留余力,狠狠捏上,依旧面朝前方,唇瓣含笑:“诸位先自便,晚些时候我来敬酒陪客。我怕她闯出祸来,得亲自盯着她,先把她送回去,好生教训一番。”

    云蹊的指尖被他捏疼了,欲挣脱,却被他催促上岸。

    “上去,跟我走。”

    谢暇不由分说,语气冷漠低沉,倒真像是要罚人的姿态。

    二人出了亭子,云蹊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谢暇眉眼淡然,不辨神情,抿着唇不语,偏他身形颀长,步履稳重,云蹊的身影被他全然笼罩。

    云蹊并不能全然摸透他的心思,眼看气氛如此凝重,不禁忧虑起来。

    她搅了他与心上人的好事,他要罚她,不会又是把她带回去关起来,像在京城那样,谁也不让见吧。

    她突然出声试探:“爷要怎么罚我?”

    走到一片无人的竹林,随着谢暇步入高处的亭子,她似乎是听见了谢暇的一声嗤笑,他这才转身看着她:“怕了?方才不是挺伶牙俐齿?”

    云蹊听出他话中是真有些愠怒之味的。

    她知晓他不喜欢旁人脱离他的掌控,破坏他的规矩,她立即把重心引到争风吃醋上来:“爷穿着我送你的衣裳,故意把我支走,与林姑娘游湖,您觉得我心里好受吗?”

    谢暇一愣,虽早看出她今日这番举动是在吃闷醋,可他没想到,她竟能对着他明晃晃地说出来。

    真是宠她几日,惯出了一身的毛病。

    她如此善妒,又有几分小聪明在身上,往后可怎么办,他岂不是有的管后院里的琐事?

    他也不愿与林阅宁同游,全然是因顾全大局,不能太落她的面子。

    可他是多么高傲的人,云蹊越是吃味,他便越是受用这股滋味,扬唇道:“你倒是愈发霸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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