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蹊心有余悸,愣了片刻,强颜欢笑:“爷这个提议好。”
她实在没力气揣测他的心思,与他拐弯抹角说话,喊着累了想歇下。
谢暇倒也不再扰她,拂下帐上水晶钩,“睡吧。”
云蹊握着玉佩,耐着性子等了好一阵,听身侧呼吸均匀,确定他入眠后,才放心合眼睡去。
清晨,薄雾笼罩内院,日光跃上花棱窗。
云蹊眨动眼皮,浑身仍是酸胀不适,外侧一块绣褥凹陷微凉,谢暇早已出门了。
她撩开床帐,拿出昨日做好的避子药丸,就温水服下,黄豆大的褐色药丸没有太多苦涩之味,药性也比寻常避子汤温和些。
谢暇昨夜答应说准她出去一日,她怕他反悔,不如趁今日就去了。
下人们许是一早得了谢暇吩咐,知道云蹊要出门,殷勤伺候她洗漱绾发,拿了件烟霞色缀银丝边对襟纱裙替她换上。
云蹊看着铜镜中这个由锦衣华服,满头珠翠堆成的自己,恍惚间极其不真实。
怎么一步步,她就变成了谢暇的宠妾?
上了马车,街市的喧闹驱散开她心头的惆怅,终于出了高墙大院,也没有谢暇在身边。
她撩开车帘,借着观赏街景,实则是看身后跟着多少人,有贴身跟着的拾翠采蓝,外加两个婆子。
她眸光一亮,心血来潮,若是就只有这几个人,想必她能借机逃脱。
她先去了一家茶楼听戏,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牡丹亭,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等戏台落幕时,她假装不经意掀翻了茶盏,满杯温水洒在衣裙上,连衣裳内衬都湿了,她惊呼出声,“哎呀——”
拾翠见状,赶忙俯身替她擦拭,吩咐采蓝去马车上取衣裳。
茶楼内设有更衣间,采蓝取了衣裳来,欲跟随云蹊进更衣间服侍。
云蹊温声道:“你们在外面等我吧,贴身衣物,我不习惯旁人服侍,我换好后就出来。”
两个丫鬟犹豫一阵,终是点头应下。
云蹊进去后,合上门,立即换好衣物,此处是二楼,目测跳下去顶多崴伤脚,摔不死人。
先逃离谢暇,她再想办法打听到沈随玉在金陵的产业,与他取得联系,他想与她合作,必定会庇护她。
可打开窗的一瞬间,她眼瞳一暗,满腔沸腾的心血被一瓢冷水浇了个透彻——长青就倚在楼下的摊子前,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谢暇他竟把长青派来了?此人果真城府深沉,虽嘴上甜言蜜语,可还是不相信她。
长青武功高强,她若逃跑,必被抓个正着。
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她平息心神,合上了窗,打开门出去。
离开戏楼,又去了几间首饰铺子,她意兴阑珊,随意挑最贵的买了几样,装成盒后通通扔给身后的丫鬟婆子拿。
而后,再去了一间成衣铺,看中了一件男子穿的缠枝碎花领雪青色圆领袍,脑海中随意一对照,谢暇穿还挺合适,便让人给包了起来。
丫鬟们都猜到这件衣裳是她买给大爷穿的,皆轻笑不语。
出了成衣铺,天色渐晚,云蹊还没有要回府的意思,拾翠提点她:“娘子,我们回去吧,再晚大爷都该回来了。”
云蹊神神秘秘只拉她上马车,牵着她的手,“拾翠,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玉器店吗?”
拾翠眉头微蹙:“娘子是要买玉吗?”
“我只告诉你,你可别跟任何人说,大爷待我这么好,我想给他悄悄备一份礼,打一对双玉环同心结。”
拾翠听后,放下警惕,露出笑意,告诉她东街就有家专门制玉器的鸣玉阁。
娘子替大爷打双玉环,到时她禀了大爷,大爷开心还来不及,必定不会怪罪回去得晚了。
鸣玉阁是金陵最大的玉器店,大户人家雕刻玉样都是来这,一进店中,各色玉石琳琅满目,绚丽华贵。
云蹊直接去找了雕玉的老师傅,让丫鬟婆子站在外头等。
采蓝与几个婆子不放心,欲跟进去,被拾翠拦下,“娘子说要给大爷备礼,不想叫人发现。”
拾翠都发话了,采蓝几个人自然信服,并未进去。
雕玉的老师傅见一位年轻姑娘进来,摘下西洋眼镜,问她:“姑娘可是要雕玉?”
云蹊放眼四下看了看,对他道:“我想雕一对双玉环同心结。”
老师傅雕同心结雕得多了,一看这姑娘便是想雕定情信物,照惯例问她:“姑娘要什么花样,什么质地的玉?”
“随便,您拿手什么花样,就雕什么花样。”云蹊想也没想,拿出一锭金,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钱。
“至于玉的质地,挑最贵的就行,这是定金。”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