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身带着官印,沿途住的都是驿馆,比寻常客栈方便安全,到了本县驿馆,他只要了一间房,带着云蹊往楼上走。
官员带着美妾出行稀松平常,更何况还是谢暇这样的大官,驿馆的伙计点头哈腰,领着他们去房间。
云蹊双颊火辣辣,扯了扯谢暇的衣袖,轻声道:“我的手受伤了,不便伺候大爷,大爷不若再要一间房吧,我夜里要上药,若是疼出了声,怕惊扰您安歇。”
谢暇执起她的手,望着她还没生出几分血色的淡白小脸,心中微软。
她今日没有背叛他,做的很好,他也知她床。笫间向来生涩,便不带怒意地调侃了一句:“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饥。渴之人?”
云蹊暗啐他,难道不是吗?
谢暇不容她拒绝,畅快地拉着她往里走,驿馆伺候周到,很快便有人抬了热水来清洗。
他让驿馆的丫鬟先伺候云蹊去沐浴。
云蹊泡在热水中,浑身不自在,生怕他在这胡来,连头发都没绞干便套了衣裳出来。
谢暇看她像只淋了雨的鹌鹑,狼狈不堪,不由得暗笑她平日里倔强机灵,男女之事上竟如此单纯青涩。二弟那个病秧子,行房有碍,只怕没体会到这等美人的妙处。
云蹊出来后,见他去沐浴了,才放心坐在小榻上绞头发,绞完发又拿出伤药,撩起衣袖,准备上药。
身后骤然贴上一片炙热的胸膛,她浑身一颤,差些把药酒打翻。
她不知谢暇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跟鬼一样走路没声音。
谢暇披了件月白薄衫,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眼瞳湿润,通身透着淡淡的檀木皂荚清香,环在她身后,眼疾手快稳稳接住药酒,一手抓住她白腻如雪的胳膊。
“别动,你是受我连累受的伤,我来替你上药。”
云蹊欲挣扎抽出手,可扭伤的手臂传来剧痛,皱着眉道:“我自己能上。”
“你自己涂得到?”谢暇笑音弥漫。
云蹊抗拒无果,也不想再吃苦头,便伸出手臂,由着他来。
谢暇学着以往她替自己上药的样子,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她肌肤上,生怕弄疼了她,动作温情,关怀备至。
云蹊屏凝呼吸,他越柔情,她便越后怕。
真是一念之差,今日她要是脑袋一热跑下了山,他恐怕已经把刀抵在她脖子上了。
她肩膀上也有擦伤,露出一只圆润肩头,感到一只大手贴了上来,皮肤瞬间绷紧。
这药上的度日如年,她连痛意都感觉不到,只有紧张感在心头盘旋。
谢暇嗅到她颈间的馨香,呼吸微浊,手便不安分地往前伸,触上一片柔软。
云蹊突然一惊,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往哪摸呢?!她就知道这不是正经上药。
谢暇蓦然勾唇:“云蹊,是你的闺名?”
怪不得她从前的假路引上叫苏云,便是共了这一个云字。
云蹊神情凝固,尽是错愕,方才恢复红润的面色霎时又白了下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到了今日在南台寺随手写的祈愿签,背后阵阵发凉,他什么时候看了她写的东西?
她虽委身于他,心中仍不愿屈服。
她每次都安慰自己,算了,反正他脸生得不错,外面不知道,至少在府上,也没听过他房里有什么莺莺燕燕,还算干净。
思想封建又落后的男人,她不跟他一般见识,她内心所想,他怕是还要活个几百年才懂。
总有机会能逃离他,总有机会回现代。
可他轻而易举就知道了她的名字,她顿时生出一种自己为数不多的秘密都被他窥探到了的不安。
谢暇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躯一僵,又追问:“我二弟,他从前是这般唤你的?”
这个闺名,他竟到现在才知道。
云蹊听他低沉的语气,怕他再说下去要没事找事,连忙道:“都是前尘旧事了,大爷何必再提。”
“你倒是自觉。”
谢暇低笑,胸膛颤动,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日后,我唤你云儿可好?”
云蹊捏紧拳头,拧紧了眉。
她好端端的姓名,被他拿来断章取义,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恶心又俗气。
她忍着满腔怒火,低低叹了声气,咬牙切齿:“大爷爱唤什么就唤什么。”
名字而已,再忍忍,总有机会的。
谢暇对她的回答心满意足,听她一个劲喊手疼,放了她一马,没有拉着她行事,与她同宿,安然歇下。
烛灯熄灭,一片漆黑的网朝云蹊压下,她凝视四周,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他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身边躺着个人,她极其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