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没几日就要痊愈了,也如约放了雪信和李妈妈,再把小珠送了回来,说明他是履了约的。
发生的那场关系,会不会只是一场意外?她无意中药,他一时兴起。
破碎的记忆又涌入脑海,她握紧拳,咬牙暗骂他混账无耻,可要说私情,他们之间是断没有的。
他是什么人?他位高权重,外表不近女色,说不定生性风流,定见过无数女子,或许根本不把男女之情当做一回事,更何况是她这种原身嫁过人的妇人。
不放在心上,那千好万好。
到时她主动走人,他继续当他的世子,他们再无瓜葛。
只可惜那一趟连沈随玉的人影都没见到,自己还被坑了,在谢暇主动答应放她离去之前,她是不可能再出得了府了。
一连三日,谢暇都没回府,云蹊食不下咽,辗转难眠,一颗心悬起就没放下来过,等他回来,也就到了约定之期,她想等一个明确的放她离去的答复。
同时,还忧心沈随玉没见到她,可会以为是她故意放他鸽子,从而不再与她合作。
他财力足,人脉广,不一定找不到别的方法,提前回到现代。
但他能找到的方法,她却不一定能找到,他若带着那块玉佩走了,她唯一的希望也没了。
心底如同堵了块巨石,憋闷难耐,烦躁不安,她透过方形轩窗朝外探看,天地有限,春意减褪,没几日都快入夏了。
第五日清晨,她才听到谢暇回府的消息,沉寂几日的心绪如被活水淌过,眸中多了分生机。
虽想到那日的情景,她莫名感到一阵窘迫,生出几分对此人的鄙夷,可她必须要去见一面他,给他上最后一次药。
毕竟,他开了口,她才能走。
来到尺雪院,从前她把谢暇当上司,毕恭毕敬,言听计从,而如今,站在书房门外,她对他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情绪,许是看到他卸下真面目的模样,再也无法心如止水看待他。
没候多久,长墨便喊她进去。
她攥紧手心的药瓶,硬着头皮走进去,反正就这一次了,再尴尬,能有自由重要?
谢暇换了身轻薄白袍,身形挺直,一手阅卷。
那场赏花宴风平浪静,他处理了好几日山庄内的后事,回府刚沐浴过,一连几日的疲惫得到消解,眉眼舒展,微微上扬。
“大爷。”云蹊不咸不淡喊了一声。
谢暇早知她来了,放下书卷,视线停留在她白皙水润的脸颊上。
听说她这几日不哭不闹,也不再耍那些手段,只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看着她款款走来,他倍感舒畅。
她是个聪明的,知道跟了他是明路,虽性子顽劣了些,日后加以管教,未必不能做个循规蹈矩的后宅妇人。
“来替我上药?”他尾音散漫暧昧,自觉将手臂展露出来。
云蹊却没听出来谢暇的狎昵之意。
在她眼中,她一来,谢暇待她的态度一如从前,并未提那日的事。
不提,就是不放在心上。
她点点头,熟稔地挽起他的袖口,解开纱布,蘸抹了些药膏涂在他已经愈合的伤口处,轻声试探:“大爷的伤已痊愈了。”
“多亏了你,我得深谢你。”谢暇近距离打量她,目光拖泥带水。
她眼眸清凌,唇紧紧闭着,脖颈上的旖旎红痕被她刻意穿的高领衣衫遮盖。
当她温软轻柔的指尖触到肌肤上,他呼吸都沉了沉,点点热意窜了起来,不由得想起那日萦绕耳畔的轻哼。
“那日的事,我想给你些补偿。”
她不会不懂他的意思。
他能给她庇护与富贵,其他男人,包括沈随玉,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提到那事,云蹊便双颊发麻,借他口中的深谢与补偿,顺势道出自己的心愿:“大爷的伤好了,不如今日我们就履行契约,放我出府吧。大爷若想补偿我,就全了我这个心愿。”
谢暇的五官瞬间被阴沉笼罩,方才那股若有似无的情意烟消云散。
枉他以为她聪明识趣,没想到是个死心眼。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再次放缓语气,突然伸手过去,玩味般拍了拍她的脸,“你已做了我的人,就留在府上吧,我会给你名分。往后,你就做我的妾。”
云蹊顿时如五雷轰顶。
这几个字凝聚成一记重拳,朝她脸上砸过来,砸得她重心不稳,把她这些日子侥幸筑起的期待通通砸得粉碎。
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预感,竟成了真。
她别开脸,慌慌张张道:“那日只是个意外,我不放在心上。出去后也必定不会多嘴多舌,败坏大爷的名声。”
她默默祈祷,他只是怕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