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音。”裴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嗯。”
“已经够了,回去休息。”
“不行,还没好完。”她固执地摇头,精神触丝又往深处探了几分。
裴忱拦不住她,也就不再拦了。
他只是将她的触丝轻轻拢住,仿佛用手护住一簇随时会灭的小火苗。
沈稚音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在替她撑着,不知怎的,忽然就很安心。
精神力慢慢地输出,眼皮就跟着越来越重。
沈稚音想,再撑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
等到她将今天所有可以调动的精神力都用空到最后一刻的时候,脑袋一歪,趴在他枕边睡着了。
裴忱侧过头看她。
她趴在他旁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睫毛长长地垂着,呼吸又轻又匀。
眠眠和黑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精神图景里出来了,正蜷在她手边,左一个右一个地看着她。
裴忱也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极轻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枕上他的枕头。
沈稚音没醒,只是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把脸埋进了他肩窝里。
*
第二天早上,裴忱先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怀里有个暖乎乎的东西,触感陌生。
他低头看,才发现沈稚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缩进了他怀里,手抓着他里衣的前襟,眠眠和黑豹在另一个角落里,被两人挤到一边,正蜷缩着一起呼呼大睡。
沈稚音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的皮肤上。
裴忱没动,就这样看着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后颈上,细小的绒毛被照得发亮。
他抬起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尾。
沈稚音太累了,耗尽精神力虽然很快可以恢复,但是她还是有些贪睡,只是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他闭了闭眼。
血气方刚的青壮男子,晨间本就难以克制。
合法的妻子又这样贴着他。
他的精神图景深处,那片湖泊渐渐起了波澜。
就在这时候,沈稚音迷迷糊糊地动了。
她没醒,可她的精神触丝却先醒了,像昨夜疏导留下的惯性。
那些柔软的触丝察觉到深度治疗过的哨兵精神紧绷,已经自己探出来,沿着他的精神壁垒往里走。
裴忱浑身一紧。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想把她叫醒。
可她睡的太沉,完全没醒。
眨眼间,她的精神触丝就已经绕过了丝毫不设防的精神壁垒,就这样进了精神图景。
睡梦中的沈稚音感觉到了。
他的精神图景里,那片黑色海面又开始翻涌,底下暗流滚烫。
她本能地以为他又暴动了。
精神触丝立刻绷紧,拼命往里探,想安抚他。
裴忱深吸一口气。
“沈稚音。”他叫她。
沈稚音完全没醒。
她的精神触丝还在往里钻,像一只倔强的小手,不管不顾地要抓住什么东西。
裴忱握住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不能强行挣脱。她的精神触丝和他的精神图景缠得太深了,如果硬断,她会受伤。
裴忱只能一遍一遍叫她。
但沈稚音完全没有听见。
她还在梦里,以为自己在救人。
尽职尽责的小向导的精神触丝已经探到那片湖,湖水翻涌,黑豹站在水边,浑身紧绷,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眠眠也跑了出来,跑到黑豹身边,拿小脑袋拱它的爪子。
黑豹没有舔它。它只是伏下身,把脸埋进前爪里。
眠眠不明白黑豹为什么不和它玩了,担心地把自己的小脑袋也往它的大爪子里塞。
沈稚音的精神触丝忽然停住了。
她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不属于精神图景近乎碎裂的狂躁。
它更沉,更重,更让她陌生。
触丝颤了一下,慢慢往回收,还没来得及全部退出裴忱的精神图景,沈稚音就已经惊醒了。
她睁开眼,眼前是裴忱的胸口。
自己的脸贴着他,手抓着他,全身都蜷缩在他怀里,仿佛不想叫他跑掉。
裴忱的呼吸渐重。
心跳声在寂静相贴之中十分清晰明显。
沈稚音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裴忱的眼尾泛着红,眼底沉得像深海。
她张了张嘴,讷讷道:“裴忱……你……”
“松手。”他的声音比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