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还想动法力,裴忱已掐了个诀,一道极淡的青光没入她眉心。

    沈稚音忽然便动不了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处,只有眼珠还能转。

    没吃够的小水精急得直哼哼:“裴忱,你放开我。”

    裴忱不听。

    他又用衣带在她身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将她裹成个胖乎乎的茧。

    然后他才说:“你老实待着。”

    沈稚音气得脸都鼓了,可她动弹不得,只能拿眼睛瞪他。

    这也没什么威慑力。

    裴忱不看她,只是将她捉到自己的洞府之内。

    随后他走到门外,放出一道传讯符。

    那符化作一道极细的光,往山下去了。

    不多时,院门外便来了两位道人。

    前头那位着一身月白道袍,袍角压得一丝不苟,面上没什么表情,眉目清冷如霜雪覆山。

    是戒律堂首座谢止水。

    后头那位便不同了,一身绯色锦袍,走起路来衣带当风,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摇着把折扇,活像从话本子里走出来的风流客,是无相楼的谢昀。

    两人进了院,便见裴忱站在廊下,面色如常,只衣领处似乎比平日更高了些。

    谢昀先笑,他拿扇子点了点裴忱身后,说:“这不是只小水精么。怎么裹成这样?”他那狐狸眼一转,便知了前因后果,笑了起来:“怪了,小水精怎么会饿得想吃精气?”

    沈稚音见了生人,先是缩了缩,随后想起自己如今动弹不得,越发委屈。

    她往裴忱身后蛄蛹了两下,像条被捆住的鱼。

    裴忱没动,也不理她。

    谢止水望了那水精一眼,又望了裴忱一眼,没说话。

    谢昀却凑近了些。他弯腰看沈稚音,那双狐狸眼弯得更深了。他说:“你怎么这样馋嘴。”

    谢止水一直站在案边,目光在那茧上停了一瞬。他不像谢昀那般爱笑,也不像裴忱那般爱藏。他只是极平静地看,像在看一道需要解的题。谢昀却又开了口:“要我说,裴兄你也是运气不好。天下妖精这样多,偏你捡了只爱吸阳气的。”

    “谢兄对爱吸阳气的狐狸精倒是颇有心得。”裴忱道。

    谢昀一噎,随即笑着摇头:“我那是家养的狐狸,与山里的杂毛畜生不同。”

    裴忱道:“看谢兄的样子,倒像很遗憾。”

    谢昀“啧”了一声,不与他说了,只把扇子朝谢止水一指:“首座,还是你来。你们戒律堂见多识广。”

    谢止水这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像在念一卷极郑重的经:“此水精体内阴气被邪药凝结于妖丹,物极必反,阳气外泄为渴。她见阳则喜,遇阳则近,并非本意,乃药性所致。短期内难以根除。”

    裴忱问:“如何解?”

    谢止水沉默一瞬。谢昀已经笑起来了,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止水看了他一眼,才慢慢道:“双修。”

    裴忱没说话。

    谢昀终于转过身来,拿着扇子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

    谢止水仿佛也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了,顿了顿,又用那种极正经的语气补了一句:“若不双修,需得她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身上阳气越重,缓解越快。她每日贴近你,吸纳你外化的阳气,症状可渐轻。”

    他说完,看了裴忱一眼。

    裴忱面色不变,可他身后那只茧,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往他这边挪。

    在小水精锲而不舍的努力下,这时候终于蹭到了他的衣摆。

    沈稚音在茧里,脸贴着他后背的方向,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那点微弱的鼻息扑在他背上,隔着茧布,像一片极小的羽毛,一下一下地扫。

    她倒是吸得很开心。

    谢昀将这幕看在眼里,把扇子一收,笑眯眯道:“其实我看她听话得很。你看,这不是寸步不离么。”

    裴忱冷声道:“与你何干。”

    谢昀只是觉得冤枉,裴忱也忒霸道,便说:“我只是说说,说也说不得。”

    裴忱不与他争论。

    他只起身,朝二位道兄拱了拱手:“多谢。改日登门拜谢。”

    谢昀还想再说,被谢止水用眼神止住了。

    二人出了洞府,谢昀一路摇着扇子笑,说裴兄这座山头日后怕是要热闹了。

    谢止水只回了一句:“别笑他,你的狐狸也快了。”谢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不笑了。

    洞府里静下来后,裴忱才转过身。

    那茧已挪到了他方才坐的蒲团边,正贴着他方才坐的位置,闷闷地不动了。想必是因他起身了,吸不到他身上的阳气了,便十分萎靡。

    裴忱终究还是松了口气,将茧外那道禁制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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