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被她这一句“给我吃吃你吧”钉在了原处。
他低头看她。
小水精裹着他那件宽大的外袍,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和两截细白的手腕,正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唇瓣微张,舌尖还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她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恐怕在小水精那懵懂的小脑袋里,“吃”不过就是“吃糖”的“吃”。
她觉得他香,便想尝尝,就像她尝一颗桂花糖那样天经地义。
裴忱渐渐放缓了呼吸。
他活了二十余年,从筑基到金丹,斩妖无数,道心之坚几无人能撼。可此刻,他竟觉着额角突突地跳起来。
“为何?”裴忱不太理解。
豺狼虎豹化成的妖怪,爱吃血食人肉,这没什么稀奇的,可她不是妖怪,而是吸天地灵气长成的地精,她为何要吃人?
沈稚音吸吸鼻子,忍不住往他身边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你身上甜甜的,我想吃。”
裴忱见她目光几乎快黏在自己身上的,并不似和他玩笑的模样,心中似有所感,便将她从自己身边提开,指尖扣到她的手腕上,探入一丝灵气,片刻后反应过来。
她是水精,体内皆是丰沛的纯阴之气,平素里这纯阴之气只是在体内流转,生生不息,经脉顺畅。但那狐狸精在糖里下了凝聚纯阴之气的邪药,药性入了妖丹,将她身上所有的纯阴之气皆凝聚在丹田,物极必反,难免生出向阳之渴。
修道之人皆是童子身,裴忱更是声名在外的不近女色,他身上的纯阳之气十分凝练,也难怪她觉得香。
只是这样的事无法与她说明白。
小妖精没有这样多的规矩,想吃就吃,并不觉得这有何错,若是告诉她,她巴巴地缠着他要吃些阳气,这还得了?
于是裴忱只道:“你闻错了。”
沈稚音不依不饶。
裴忱往后退了半步,她便往前跟了半步。
他再退,她再跟,似只认准了蜜罐的小蛾子,怎么赶都要往灯火上扑。
沈稚音仰着脸,眼睛亮得厉害,鼻尖还在一抽一抽地闻。
他身上的纯阳之气外化得极重,往日里也很招一些想吸他的阳气修炼的精怪,不过皆被他一剑劈了。
然而这小水精可不能随手劈了。
这至精阳气对于此刻被药性逼得饥饿不已的她而言,便像饿了三日的猫闻着了鱼腥。
沈稚音细声细气地求起来:“你让我咬一口嘛。就一口。我不咬疼你的。”
裴忱自然不允:“不成。”
他说罢了,便往洞府走,想着是否可以在储物戒之中寻一寻清心的丸药。
哪知被他抛在身后的小水精急了。
她难得地动起了法力。
她本就是泉眼里化出来的水精,这院中处处是水汽,她要遁,哪里都去得。
裴忱只觉眼前一花,便见那团白生生的水汽已从他袖口钻了进去,贴着他的肌肤,一路往上蹿。
他浑身都绷紧了。
那水汽烫得厉害,从他胸口一路爬上脖颈,又从脖颈绕到后颈,最后在他面前重新凝成人形。
沈稚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手臂圈着他的脖颈,脸埋在他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裴忱僵住了。
她的鼻尖就抵在他喉结上。
她的呼吸又热又湿,一下一下地扑在他的皮肤上。
沈稚音浑然不觉有何不妥,只是欢喜地说:“你这里最香。”
那声音又软又哑,似从水里捞出来的蛛丝。
裴忱正要开口将她拉开,便觉喉结上一软。
她的唇贴上来了。
初时只是轻轻触碰,随后便成了咬。
小水精的犬牙极轻极轻地咬住他喉间那块突出的骨,然后舌尖一卷,像舔一颗糖一样舔了过去。
这里自然也有许多阳气,她一下子得了开心,立马又吸又舔,将他的喉结吃得湿漉漉的。粉嫩的舌软乎乎的,没有章法,全凭本能。
“好香。”她喃喃道,声音闷在他肩窝里,软得像在撒娇。
她吃的开心,“唔”了一声,又吸了一口,这一回力道没控好,在他颈侧留下一个极浅的印子。
沈稚音却浑然不觉,还黏在他颈上,小声地含糊说:“甜的,多给吃几口吧。”
裴忱闭了闭眼。
他抬起手,握住她的后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将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沈稚音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腿,委屈地叫了一声。
裴忱没理她。
他把人放在地上,取过自己的外袍,兜头将她整个人裹进去。
那外袍极大,将她从头裹到脚,只露出颗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