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3/4)
    第84章(3/4)

    沈府上下早不似从前冷清。

    西院也早不是府中最偏的去处。

    裴沅的身子虽还弱,却已能在日头好的午后出来坐一坐,看沈稚音在院中跟着裴忱练字、认药、修葡萄藤。

    沈稚音长大了,眉眼长开,仍是那副极乖极软的模样,只是比少时多了些娇憨的、被好好养大的气韵。她在所有亲人的娇宠之中长大,最大的烦恼,也就是“阿忱哥哥怎么还不来”。

    可这烦恼也从没真叫她愁过太久。

    因为裴忱总来。

    他借住沈府,名为养望,实则日日都来。

    来给她梳头,来替她温书,来陪她吃那永远也种不甜的葡萄。

    裴沅看在眼里,有一日忽然说:“二郎待稚奴这样好,像是养花人守着一朵不会开的花。”

    沈大郎君正在一旁剥葡萄,闻言手一顿。

    他剥葡萄的动作不算熟练,以前也没人叫他做这个。

    他低着头,慢慢说:“那便多守几年。”

    裴沅没接话。

    沈大郎君便又补一句:“裴家有意与我沈氏联姻,我还没应。”

    裴沅望着他。

    沈大郎君说:“我不应,他就还是她的阿忱哥哥。”

    裴沅轻轻笑了:“可稚奴未必只当他是哥哥。”

    沈大郎君不说话了。

    他望一眼院中,沈稚音正举着一小串刚剪下的葡萄,追着裴忱要他吃。

    那小子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却张了嘴,就着她的手含了一颗。

    沈大郎君收回目光,只道:“再等等。等她自己说。”

    及笄礼前一日,沈稚音紧张得睡不着。

    她抱着枕头去找阿娘,走到半路,又在游廊上碰见裴忱。

    他便陪她在廊下坐。

    月亮很圆,把西院照得亮堂堂的。

    沈稚音说:“阿忱哥哥,我明日就及笄了。”

    裴忱点头:“嗯。”

    沈稚音又说:“那我还是你妹妹吗。”

    裴忱道:“一直是。”

    沈小娘子把脸埋在膝上,好一会儿不说话。

    裴忱便说:“睡吧,明日我早来。”

    沈稚音回到屋里,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她总觉得,有些话她已经想说了。

    可她又怕。怕说了,就连阿忱哥哥都没有了。

    及笄礼很热闹。

    沈老太太难得亲自出席,沈大郎君请了极贵重的长者来为沈稚音加笄。

    裴沅坐在上首,眼里有泪。

    沈稚音穿着新做的采衣,朝各位长辈行礼。

    她的眼睛却越过人群,去寻裴忱。

    裴忱立在沈大郎君身后,也在看她。隔着那样多人,他朝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沈稚音忽然就安了心。

    行完礼,裴忱从袖中取出一根极旧的银笄。那

    笄身已有老了,纹路也淡了,却正是裴沅当年从邺城带来的那根。

    沈稚音听阿娘说过,那是她的外祖母给她的。

    她后来再没见过,原来一直在裴忱这里。

    “还你。”裴忱说。

    沈稚音望着那根银笄,又抬头看他。他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耳根却有些红。

    沈稚音“噗”地笑出来。她说:“你是我阿忱哥哥,这东西该早给我的。”

    裴忱说:“从前你小。”

    沈稚音说:“那现在呢。”

    裴忱说:“现在也不大。”

    沈稚音便不与他争,只把银笄握在掌心。那上头还带着他身上的暖。

    她想,她大约是真的喜欢他。

    不是妹妹对哥哥那种。

    是一个小娘子,想和一个小郎君,在院子里种一辈子葡萄的那种喜欢。

    他们成婚,是在沈稚音十七岁这年。

    没有赐婚,没有白龙观。

    没有北上行船,没有落水,没有前世那些恩怨纠缠。

    只是有一日,沈大郎君把裴忱叫到书房,问他:“你还要在老夫家里借住到几时。”

    裴忱开门见山道:“我想求娶妹妹。”

    沈大郎君没说话。

    裴忱又说:“世伯若不允,我可以继续等。”

    沈大郎君道:“我若一直不允。”

    裴忱道:“那便守她到一百岁。”

    沈大郎君一口茶险些呛在喉中。

    他放下茶盏,看着裴忱,良久,道:“你倒与当年一样。”

    裴忱说:“我心不变。”

    沈大郎君便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盘平局,想起那碟葡萄,想起小女儿追在裴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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