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
沈稚音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九连环,小脸便又白了些。
她别开脸,只是摇头:“不想玩。”
裴忱道:“妹妹其实很想玩罢。”
沈稚音抿了抿嘴。
她的手指绞着他的衣角,绞了又松,松了又绞,过了好半天,才极小声地说:“那是他的东西。”
他是谁,不言而喻。
裴忱道:“他若做了错事,你从此便不用他的东西。可这东西已经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可以要。”
沈稚音抬起头来,眼睛又湿了。
她抽着鼻子说:“阿忱哥哥,我有些怕他,所以哪怕他给我了,我也怕他随时要要回去。”
便如此环。
昔日她与她的阿娘并不受宠,却也至少不必住在漏风的屋子里,不必自己一直在为了药物发愁。
沈小娘子年纪小,却不傻。
她知道家里是谁在当家做主,也知道若是那个缺席的人在,她与阿娘本不必过得那样苦。
快活的生活他随时可以拿回去。
漂亮的玩具亦是如此。
是以她不敢要。
裴忱静静陪着她。
家中的事,他尚且不知如何与少时的自己说,竟也罕见地不知该如何安抚妹妹。
沈小娘子擦干净了眼泪,卧在他的怀中呢喃:“我阿娘说,我阿父是很厉害的人。很厉害的人都很忙吗,他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和阿娘?”
裴忱道:“不是。”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是这样的话,不能说给小孩儿听。
小孩子总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沈稚音又问:“既然不忙,为什么不来?”
裴忱思前想后,只好说:“因为他还没学会如何做一个阿父。”
沈稚音想了想,摇头道:“我阿娘说,这世上的事,从来没有学不会的。她也是第一次做我的阿娘,可是她做的很好。只有不肯做的,才学不会。”
这样的话,童言童语,却何其真实。
裴忱深切明白,有些事不是不会,只是不想。
诸如那个雪夜,诸如永远见不到的面,永远听不到的夸赞。
他说不出话来。
沈小娘子似乎察觉到他罕见的怔忪,转头过去看他:“阿忱哥哥,你也和我一样吗?”
她天生聪慧。
裴忱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已经干了,亮晶晶的,像被眼泪洗过,反倒更清了些。
他慢慢地点头。
沈小娘子便更紧地靠近他:“没关系。不需要不想学会的人学了。”
她自己尚且想不明白那些伤人的事,如今却在开解他。
末了,她又在喃喃:“只是,他学不会别的事,能不能学会,叫阿娘冬日里好受一些,用上好一点的炭火,不必被熏得咳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