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中依偎而去。

    裴忱问她为何睡不着,沈稚音也不知该怎么说,半晌才嗫嚅道:“二哥,我心中有愧。”

    她把脸儿埋进裴忱胸口,几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我今日与莎雅在城墙上坐了很久,她同我说了许多话,说要教我骑马,还要送我很漂亮的小母马。又说她阿娘是汉人,说她不会迫我移风易俗,说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要散在夜风里,“我知道,我们是要查她的。可她却不知道,还将我当做朋友与我说交心的话。我这样利用她,和坏人有什么分别。”

    裴忱听见小妻子带了些鼻音的尾音。

    他睁开眼,窗外的月色刚好被一片薄云掩了,帐中愈发暗下来,低下头,只能看见小妻子一个小小的发顶埋在自己怀中,毛茸茸的,微微发着抖。

    他伸手,轻慢地顺着她的发顶,似在抚一只正被梦魇缠住的小猫儿。

    “妹妹觉得,她阿爹做的事,是对的么。”他问,语气很平,没有质问,只是像在替小猫儿梳理一团乱线。

    沈稚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不对。

    那些人偷运盐铁与兵刃出关,关外野心勃勃的胡族可不止北边已经被击溃的戎狄。若真到了有心者手里,来日起了战火,这些刀兵便皆可能落在百姓身上。

    这绝不是能轻轻放过的事。

    “她阿爹有错。”裴忱继续说,“走私禁物,按律当斩,无论谁来,皆是如此。妹妹所去,不过只是问她几个问题。那些问题,她若不知道,便不会说;她若知道,即便你不问,旁人也迟早会查到。”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稳,“妹妹没有做错什么。你待她是真心的。她感觉得到,所以她今天才愿意带你去城墙,才肯与你说那些话。”

    沈稚音听着,心里却还是难受。

    她小声说:“她把我当成了很好的人。我却在哄她说家里的事。”

    她不知如何与裴恒说,自己眼下一颗心掰成两半,一半想与她做朋友,另一半又觉得万万不可。

    裴忱却说:“她是聪明人。我观她手上有常年握刀持缰绳的茧子,是会亲自走南闯北带商队的头领,并非只会在家中玩乐的深闺女郎。妹妹是有意接近她套话,她也未必不是有意接近妹妹。”

    沈稚音一愣,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妹妹不必太过焦灼,此事两三日便能尘埃落定。若是她果然无错,按律不会受牵连。若她亦参与走私之事,妹妹所作,也浑然无错。”裴恒轻声与她说。

    沈稚音渐渐明白过来,轻轻点了头。

    *

    第二日午后,莎雅果然又来了。

    她今日没骑那匹枣红马,只穿了一身极利落的胡装,腰间别着马鞭,身后两个女奴各背着一只大包袱。

    莎雅依旧是在客舍楼下喊她,一瞧见沈稚音,便笑着招手:“小娘子,快下来,今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沈稚音好奇问道:“去哪里?”

    莎雅笑眯眯地说:“去我家的马场。我昨日许诺要给你挑匹好马,如今已经挑好了,可漂亮了。”

    沈稚音回头去看裴忱。

    裴忱正倚在窗边,手里拿着一顶极细的帷帽,仔细替她戴上,低声道:“去吧,我会跟在妹妹身后。”

    沈稚音便下楼去了,裴忱跟着他。

    莎雅见了裴忱,也不多说什么,只多看了他一眼,便拉着沈稚音上了马。

    沈稚音骑在马上,与莎雅并辔而行。

    裴忱另骑一匹,不远不近地跟着,有意无意地行在靠东一侧。

    那里正对着城西互市的方向。

    沈稚音心里微动,却也不问,只与莎雅说些闲话。

    莎雅家马场在城北,极阔的一片,养着近百匹好马。沈稚音如今依旧不太会骑,莎雅便教她,如何踩镫,如何握缰。那马极温顺,小跑起来时,风拂过脸,和煦属实。

    沈稚音渐渐放开胆子,骑得远了些。

    裴忱便也策马跟上,始终不远不近地守着她。

    等日头西斜,莎雅被家中的仆役喊去了,说是家里有些事要她过目,她便暂时离开。

    沈稚音与裴忱在马场之中随意地打转,便环顾四周,瞧见马场边那排马棚后,停着十几匹满载货物的骆驼,正被几个胡人牵着,慢腾腾往西北角去。

    那些货箱极沉,压得骆驼背都微微下弯。

    沈稚音的心口一凛,刚要说话,裴忱已策马靠近,极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稚音看他,他却目不斜视,只低声道:“别看了。今夜他们便会行动。”

    沈稚音心跳如,不曾想事情这样快。

    莎雅回来时,沈稚音已与裴忱分开了。

    沈稚音有些不知怎么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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