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里才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妥,然而话如覆水难收,裴忱才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

    “夫人既点了头,那属下便也不这般进逼。罚夫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往后,夫人自己若是要动糖吃糖,要说予属下听,吃给属下看。”他说得又慢又低,每个字都在她心尖上不紧不慢地踩过去。

    沈稚音浑身都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说不要,可裴忱却不听这些。

    他把荷包里最后一颗糖丸撷来吃了,沈小娘子后知后觉的推拒没有半分作用,只是徒劳无功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半点没推动。

    裴忱的唇舌很快就叫那原本就被泡得水津津的糖丸化开了,变成了舌尖鼻头的一点甜滋滋的津液,他又抬起头来,俯身倾到小妻子的面前,将含着糖津的唇贴上了她的。

    那些糖津便在彼此纠缠的唇舌之中渡过来。

    裴忱的舌跟着甜味抵进来,缠住她的,把那点糖津往她舌上推,要她也尝尝这糖从他口中过了一遭后的甜。

    沈小娘子被亲的晕头转向,待她终于被裴忱松开时,那点微淡的甜意早已化在了彼此口中,再也吐不出来了。

    她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又被裴忱慢慢吮去。

    那双手依旧不放过她,从她的耳后滑到脖颈,又从颈骨滑向那根银链子,如同缰绳一般拉着她,不许她跑。

    窗外风沙声连天,然而这一方暖帐里,只有裴忱极低极低的声音,在问她,糖甜不甜,他甜不甜,她想不想要再吃一些。

    她馋,想吃,裴忱却不给她吃,反倒将腰间的环佩解下来,叫她衔着,不许说话。

    沈小娘子眼泪颗颗而掉,只能点头摇头,用以讨好他。

    他却不许她点头。

    声音被挤得破碎,沈稚音被他逼到极处,终于颤着声,用那气若游丝的小嗓子,一字一字地说:“二哥……我知道错了,再不偷吃了,二哥放过我,予了我吧。”

    裴忱看见她可怜巴巴的眼儿与崩得微有些肿的唇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到底还是心软了,他不再逗她了。

    “夫人乖,属下这就喂夫人吃。”

    他将人整个儿按进怀里。

    天旋地转。

    沈小娘子委屈狠了,一句接一句地叫“二哥”,间或又被他逼着改口叫“夫君”“哥哥”,最后连“亲卫大人”都叫出来了。

    哪知道裴忱越听越不肯饶她,只低低笑了一声,说:“夫人这是把邺城的人都叫遍了。”沈稚音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泪眼朦胧地往他颈窝里钻,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

    *

    沈稚音是被热醒的。

    她陷在一团极暖极软的被衾里,裴忱又将她连人带被一同拥着,沉甸甸地压着,仿佛怕她半夜被外头的风沙卷走似的,半点不肯松手。

    夜里这般自然暖和,然而外头天光已亮,塞上见了日光便热,如此便很热了。

    沈稚音眨了眨眼,只觉眼睛还肿着,喉咙里也干得厉害。

    昨夜哭得太凶了,沈小娘子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刚想翻个身,挣一些凉气到被窝里来,便觉后颈上有一点极轻极轻的牵动。

    是她的银链儿。

    裴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又绕了上来,睡梦里也不忘缠着它。

    她僵了僵,到底没挣开,只是稍稍侧过脸去,就看见裴忱仍闭着眼,半张脸陷在软枕里,眉骨的轮廓在晨光里勾出一道极利落的影。

    他的骨相太好,如今阖了双眼,辨不出他昨儿那般兴味盎然的模样,眼尾的红也已退了下去,倒又似个神仙模样了。

    然而神仙也有坏神仙。

    沈小娘子耳根一热,慢慢把脸埋回被子里。

    她昨夜睡得黑甜,连他给自己擦洗换衣裳的时候都没醒,这会儿倒是睡不着了。目光漫无目的地有意着,便瞧见裴忱衣襟散着,颈间正有一道极浅的咬痕。

    沈稚音的目光落在那上头,脸上又烧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去替他把衣襟拢了拢,眼不见为净。

    裴忱眼睛未睁,手却先动了。

    小妻子日日躺在他怀里的,他不必睁眼便能知道她是什么模样,一手松松地擒住她的腕子,轻轻一拽,便又把人捞回了怀里。

    裴忱睁了眼:“夫人。”

    沈稚音如今不大想听见这两字儿了。

    昨日侍卫大人大发神通,沈小娘子只感觉自己要死了,如今一听到“夫人”二字,便开始头晕脑胀。

    “你、你先把这身份收一收。”沈小娘子推他,可惜没推动。

    裴忱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低低地“嗯”了一声,像在哄似地:“夫人请稍待,属下再休息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坐起身来。

    沈稚音趁机把自己缩到床角,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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