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3/4)
    第69章(3/4)

    裴忱只当没看见,她便也不敢过去。

    可她实在坐不住。

    她像一株缺了水的小苗,离了人便蔫头耷脑的,没一会儿便趴在了小杌子上,拿手指头绕自己的头发。

    裴忱知道她难受。

    他自己也难受。

    彼此身体里皆似养着一团火,只是不同,裴忱渐渐明晰。

    有一回他捣药,捣到一半,袖口忽然被人扯了扯。

    裴忱低头一看,沈小娘子不知什么时候挨到了他腿边,小小的,蹲在地上,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袖,仰起脸来望他。

    她的眼睛干净而柔软,只是说:“阿忱哥哥,我碰碰你,好不好呀。就碰一下下。”

    裴忱没说话。

    她大抵是难受极了,也不管他有没有说话,一脸的歉疚,悄悄伸手来碰了一下。

    小手按在他手腕上,极轻极快,像只胆怯的雀儿啄了一下食,便飞快地缩回手去。

    可那一瞬,裴忱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像一粒火星,顺着他冰凉的脉搏,一路烧到了心口。

    裴忱低下头,看见她正偷偷看他,耳根已经红透了。她小小声地说:“阿忱哥哥,你身上好烫。”

    裴忱说:“是你手凉。”

    沈小娘子正是小孩子不容人反驳的年纪,便摇摇头,固执地说:“不是的。阿忱哥哥身上热,摸着很舒服。”她顿了顿,又小小声地说,“我阿娘说,我不能老让人抱。可我不抱人,晚上就睡不着,我忍不住。多谢阿忱哥哥愿意叫我碰一下,否则我今日要难受一整日了。”她说完便低下了头,像做错了什么事,只觉得沮丧。

    裴忱的心便像被什么极钝的东西捣了一下。

    他蹲下来,将手里的药杵搁在一边,问她:“这样严重?”

    可怜的小娘子点点头。

    裴忱不说话,她便忐忑起来,小声说:“阿忱哥哥,我是不是很麻烦?我祖母知道我的病症,嫌我极了,见也不愿意见我。”

    她问得极认真又小心翼翼,仿佛是在心中盘桓了许久,只是不敢问出口。

    裴忱不知怎的,听见自己说“不是。”

    沈小娘子从未遇见过不嫌弃自己这病症的人,下意识说:“你骗人,人人都讨厌我。”

    裴忱便说:“我从不说假话。”

    沈小娘子才终于抬起头来望他。

    她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可嘴角已经悄悄地翘起来一点了。

    沈小娘子试探着说:“阿忱哥哥既不嫌恶,那以后,我难受的时候,可以挨着你坐吗?你捣药,我便坐你旁边。我不吵你的。”

    “随你。”

    沈小娘子便像得了天大的恩典似的,笑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半化的糖来,说阿忱哥哥真好。

    那颗糖很软,糖纸都皱了,显然是藏了许久了。

    可她却说,分他一半。

    裴忱再三说了不要,她才自己吃了,吃得很开心。

    从那以后,沈小娘子便经常挨着裴忱坐。

    她在石阶上,在他腿边,在他捣药的石臼旁,似一条终于找到了暖源的小鱼,安安静静地吐她的泡泡。

    有时裴忱在药庐里分药,她便搬个小板凳坐在他身后,悄悄将脸贴在他后背上。

    起初只是轻轻地碰着,后来便越发大胆了,整个小身子都要往他背上倒。

    裴忱也不赶她,只微微挺直了脊背,让她靠得舒服些。

    沈小娘子便安心地趴在那儿,有时同他说几句话,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阖着眼,仿佛被日头晒得打盹的狸奴。

    有一回,裴忱见她不知何时睡着了,雪白的小脸儿被日头晒得通红,便伸过手去替她挡住日头。

    却不想沈小娘子忽然醒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他掌心里,极轻极轻地蹭了蹭,细声细气地说:“阿忱哥哥,你的手比阿娘的还暖和。”

    裴忱抽回手,别过脸去。

    又有一会,外头忽然落了大雨,沈小娘子没带伞,只好赖在药庐里不肯走。

    她缩在药庐的小竹榻上,裹着裴忱的外衫,半张脸埋进去,悄悄吸了两下,天真无邪地说:“阿忱哥哥的衣裳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裴忱说:“眼下没有太阳。”

    她便理直气壮地说:“方才有。”

    裴忱便不再反驳。

    她觉得自己说赢了大人,就觉得自己赢了,像只战胜的小动物似的,在那件外衫里拱来拱去,最后只露一双眼睛望着他,不无忧郁期待地说:“阿忱哥哥,你要是我亲哥哥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天天挨着你,才没有人说我。”

    裴忱正给她分药,闻言头也没回,只说:“亲哥哥也不会天天让你挨着。”

    沈小娘子“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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