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也不必见过了,沈小娘子知道那药箱里装的全是推拿用的精油。
果然,裴忱一面走过来,一面说:“推拿亦是此道其中之一。为夫为妹妹推拿,正好慢、慢、教。”
沈稚音大惊,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可怜极了:“二哥不是答允我了,今晚不推拿了?”
可惜她那点力气在裴忱面前当真不够看,很快便被他一手按住了乱动的腰窝,乖乖地趴在了软枕上。
“原本为夫的确允准了。”裴忱不紧不慢地将她捉到自己腿上,唇角勾出点森森然的弧度,“只是妹妹好学,要学房中术,推拿亦是此道的一部分,便不得不推了。”
房中术也好,内功调息也罢,皆讲究经脉通畅。妹妹眼下郁结得这样厉害,不推拿怎么行呢。“裴忱说着,便从白瓷瓶中倒了些精油出来。
这一回的精油仿佛与前些日子用的那花酿的不同,极稠极滑,倒在掌心时拉出一道极长极细的丝线,在烛火下亮晶晶的,许久也不断。
沈稚音只闻见一股极浓的香气,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花,裴忱的手掌便已覆上了她的后颈。
那精油比从前的更热些,一触到肌肤便如活物一般缓缓化开,滑腻地包裹住他的指腹与她的皮肤,将每一寸都被浸透了,连他指腹的每道薄茧都放大了一般。
沈稚音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软,连脚趾都蜷紧了,偏偏又无处可逃。她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只能由着他来,还迷迷糊糊地想,这房中术果真高深,二哥才讲了个开头,她就连北都找不着了。
他揉捏的力道比平日里重了几分,每一下都像要把那精油揉进她的骨头缝里去。沈稚音被揉得轻轻哼了一声,脚尖在软垫上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的手从她的后颈滑到肩胛,又从肩胛顺着脊骨缓缓往下,滑到腰窝处时极慢极慢地按着,将她的椎骨一点点揉开。
沈稚音浑身一颤,只觉得那股滑腻的热意顺着他的指尖渗进了她的皮肤,又从皮肤渗进了经脉,从经脉一路烧到了她四肢百骸的每一处。
裴忱说话做事,说到做到。
精油在小妻子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湿痕。
他揉完了她的小腿,又托起她的膝窝,手指极轻极慢地揉着她椎骨下那段紧绷的筋脉。
沈稚音半倒在他怀里,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喉中的声响偷跑出来。
可裴忱仿佛察觉到了小妻子的心思,他又倒出新的精油来,蘸着满手的粘稠精油,将那段可怜的筋脉当做软蓬蓬的面团子一样搓揉起来。
那精油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沾了人的体温便越来越热,仿佛如同着了火一般。
裴忱的力道巧妙,专找她崩紧的肌骨去揉,仿佛不知是不是用了内力,倒像是将小妻子作火烤了。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架秋千。
彼时她偷偷荡秋千,浑身发软,四肢紧绷,只能紧紧地攥着绳索。
如今她觉得,这会儿也似坐秋千了。
二哥为她推拿,把她当做秋千来推了。
他每推她一把拍她一把,她便荡得更高一些。
而裴忱显然不做亏本买卖。
他帮小妻子推拿荡秋千,如今便索要报酬,要吃她私藏的小零嘴,何等天经地义。
沈稚音还顾着坐秋千呢,没曾理会他,他便自己来取,一面低身问:“妹妹将糖丸藏起来,不怕闷着?拿出来给为夫瞧瞧,是不是受潮了。”
沈小娘子不给他吃,却被裴忱扣着手腕,按在枕边。
他一本正经地垂着眼,只道:“妹妹不肯给为夫,是藏着给旁人的么?”
沈稚音急得哭腔都出来了,又不敢真哭。
裴忱却已不和小妻子周旋了,早已寻到了她藏在荷包里的糖丸,一下子揉开糖衣,正在检查糖丸是否受潮融化了。
不过不拘化没化的,裴忱不拘小节,一应吃了。
吃得饱了,便不要了,只捻在指尖,弹回她的荷包里,还拍了拍那糖衣,施施然地说:“成色倒好,便是潮了。”
沈稚音地望着他,半晌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不给吃了,于是滚落下委屈巴巴的泪来。
裴忱接着推她的秋千。
随着秋千荡起,膝上那些盛着糖津的碗碟便倾得更厉害,糖津零零碎碎地从溢出来,顺着衣带与肌肤一起稠稠地滴落。
秋千越荡越高,沈稚音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上翻的眼瞳,衣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瞧着便要捉到天上的那朵云了,力道却骤然一停。
没人推秋千了,秋千便停住了。
她回头去望,裴忱的手还虚虚地扶着她,那张仙人般的面孔上依旧是那般温存而纵容的笑意,可那双眼底,分明有什么极沉极沉的东西正翻涌着。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