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铺开宣纸拿起笔,装模作样地画了几笔,人便歪到了裴忱身上。
裴忱坐在案前,她便挤进他怀里,脊背贴着他的胸膛,几乎是长在了他身上。
裴忱依旧是那般纵容的姿态,一只手松松地拢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替她扶着那支已在宣纸上画歪了的笔。
“二哥,”她忽然回过头来,眼儿亮晶晶地望着他,“我坐得不舒服。你往后挪一挪,让我坐得宽敞些。”
裴忱便往后挪了挪。
她便顺理成章地往后蹭了蹭,整个人便嵌进了他怀中。
天儿愈发热了,她穿了轻薄的绡纱织作的衣裳,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能察觉到彼此的温热正缓缓渡过来。
不错。
沈小娘子打定主意,鼓起勇气,悄悄地将另一条腿也挪了过来。
如此一来,便能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坐在他身上了——
却不想这时,书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细碎而轻缓,不似阿秦那般利落,也不似沈真人那般沉稳,倒像是个极年轻的小娘子正小心翼翼地走在游廊上。
沈稚音浑身一僵。
这会儿她整个人几乎全挂在裴忱身上了,衣裳蹭得乱七八糟的,如何能见人?
裴忱倒是衣冠楚楚,依旧是那般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是衣襟被她蹭得有些歪了,月白的料子上还有几道被她揪出来的褶皱。
只是再衣冠楚楚也不对,他与自己独处时,向来不戴人皮面具,要是叫人瞧见裴大都督是假死,可还了得?
小脑袋飞速地想着法子,催他回房去戴人皮面具,这却也不甚现实。
半晌没得法子,她也没办法,脚步声却已到门前了。
如此情急之下,沈稚音想也没想,转过身去,一把将裴忱推倒在书案后的软垫上,手忙脚乱地掀起自己的裙摆往他身上一盖。
那裙摆极宽极长,是守孝时穿的素白粗麻布,特意往大了做的,为衬她为亡夫守孝之形销骨立,却不想此刻还有这等妙用——宽大的裙摆铺散开来,倒真能遮住一个人。
沈稚音慌慌张张地坐直了身子,把自己的裙摆理了理,努力让那鼓囊囊的一大团看起来不过是她随意盘膝坐着时裙摆堆叠出来的褶皱时,书房的门便被极轻极轻地叩了三下。
沈稚音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而自然:“请进。”
一个娇娇小小的身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女子依旧是那顶帷帽,帽沿垂下的白纱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她今日换了件白的衫子,外头罩了件极薄的素纱披风,通身的气度依旧是那般从容而矜贵,只是站在那儿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披风的系带,倒像是有些紧张似的。
她走到书案前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极有礼数地微微欠了欠身。
“贸然来访,实在冒昧。还请夫人见谅。”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极淡的、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鼻音,“今日来寻夫人,是有桩事想请教夫人。敢问夫人,可曾见过一位高挑隽秀、眉间点砂的真人?”
沈稚音正要答话,裙摆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酥麻。
有什么温热的、湿润的东西正隔着衣料极轻极慢地蹭过她小腿内侧的肌肤,顺着腿腹的弧度缓缓往上,停在了膝窝处那一小片极敏弱的软肉上。她的身子微微一僵,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口。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通乱弄,也不管裴忱如何,眼下恐怕坐在了裴忱身上。
那小娘子哪知裙下官司,还在说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以启齿的迟疑:“谢真人……是我驸……”她说到此处忽然顿了顿,低下头去绞着披风的系带,绞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极轻极轻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谢真人是我的夫婿。他不声不响地便来了此处,我来寻他,他也不肯见我。今日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才来叨扰夫人。”她说到此处微微抬起脸来,那双被白纱遮着的眼儿似乎直直地望着沈稚音,“夫人若是见过他,可否告诉我他去了何处?”
沈稚音没遇见过这般事,只觉得一个出身矜贵的小娘子,与一位方外的真人如何有了姻亲,只怕事有蹊跷,不好告知。
可她那良善的心儿又在纠结,这小娘子瞧着可怜巴巴,若不告诉她,又觉她太过可怜。
她心中正天人交战,一本正经地思索是否要告知,裙摆底下那片温热的唇忽然又往上移了几分,咬住了她的腿上的软肉,极轻极慢地含住了,隔着那层已被他的呼吸濡得微湿的衣料,极轻极慢地抿了一下。
沈稚音整个人都轻轻弹了一下,咬着下唇将那一声险些溢出口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小娘子见她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夫人怎么了?脸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