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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如裴忱所言,今次从草原出来,确实是出来玩儿的。
上午在庄子里玩了一会子,午后裴忱又说,带她去草原上骑马。
他早看出来了沈稚音眼底的新奇,这一回便没有让她与自己同乘一匹,而是另备了一匹极温顺的小母马,鬃毛编成细细的辫子,垂在脖颈一侧,走路时便轻轻晃着,瞧着很好看。
沈稚音先是有些怕,攥着缰绳不肯松手,裴忱便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与她并辔而行。
他的马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又不时偏过头来望她一眼,见她渐渐放松下来,便不着痕迹地稍稍加快了速度。
沈稚音自然去追他,一边软乎乎细声细气地喊:“二哥,二哥,慢一些,等等我呀!”
草原上的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与野花的气息。
沈稚音初时还紧张,后来渐渐便松开了些,跑了几圈,便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
草原辽阔,白日里与夜里景色不一,她看得目不暇接,跑过集市时,顺手买了好些小东西,挂在马背上。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不说话了。
她又想起来来的那时候,觉得后背贴着的不是马鞍,而是裴忱温热的胸膛。隔了几层衣料,他身上的体温却还是渡了过来。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又靠了靠。
然而身后无人,不过是望梅止渴罢了。
沈小娘子意识到了,脸微微一红,正想往前挪半寸,裴忱的手臂却已从身后轻轻拢住了她的腰,将她安安稳稳地固定在怀中,问她可是旧疾又发作了。
她有些迟疑,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并未发作,只是不知怎的,有些想他。
裴忱便没有再多问,只是将她抱到自己的马上来了,手臂收紧了些,让她靠得更安稳。
二人一马,在草原上又行了一阵,远远地,便望见一处低矮的山坡上立着一座小小的庙宇。
那庙不大,红墙斑驳,檐角挂着几串已褪了色的经幡,在风里猎猎地响。庙前有一株极老的银杏树,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不住,枝头上系满了红布条,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红色的云。
裴忱在庙前勒住了马,说是草原上的神女庙,从前北戎人建的,后来北戎退走了,庙倒留了下来。
牧民们信这座庙灵验,每逢节庆便来系红布条祈福,见她眸底好奇,便说既然路过,若是想,自可以进去看看。
沈稚音当然想。
她被裴忱从马上抱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便往庙门走去。
庙里极安静,只有香炉里几炷香正袅袅地燃着,青烟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
神女像立在正殿中,彩塑的面容已有些斑驳,却依旧能看出昔年的慈悲与庄严。
沈稚音在神女像前合掌拜了拜,又学着外头那些红布条的样子,从袖中摸出一根方才在集市上买的红绳,在指间绕了几圈,系在了供案旁的木架上。
裴忱立在殿外银杏树下等她。
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面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他望着沈稚音从殿中出来时,她正低头揉眼睛,大约是方才被香火熏着了。
他伸出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许了什么愿?”
沈稚音摇了摇头。
她只是觉得,满树都是红云,她也想系一根红绳。
至于许愿——她抬起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望着他,轻声道:“我没有什么心愿了。”
她在邺城有自己的家,有二哥,有都督府,有橘子,如今又有了雪团子,连从前羞于启齿的旧疾也有二哥为她纾解。
细细想来,她现在什么也不缺,没有要向神女求的了。
裴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拉近了些,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鬓发。
他的小妻子不知道,她方才那一番话,便是世间最灵验的庙宇也求不来的。
从庙中出来时,沈稚音忽然瞧见银杏树下坐着一个老婆婆。
她穿着一身旧却干净的衣裳,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搁着一只极小的木匣子,里头放着几根竹签。
她正低着头编一根红绳,那红绳在她枯瘦的手指间来回穿梭,渐渐便编成了一枚极精巧的同心结。
她抬起头来瞧见沈稚音,便和善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处,倒像是银杏树皮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
那老婆婆说,自己是这庙里的庙祝,在这草原上住了大半辈子,专替过路的牧民与旅人看看手相。
她的目光在沈稚音面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又移向立在她身后的裴忱,笑意愈发深了,问小娘子可想看手相。
沈稚音回头望了裴忱一眼,见他微微颔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好奇地在老婆婆对面坐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摊开在她面前。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