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音好不容易爬到外头,哪料裴忱如此反复,眨眼间,便被拉回了他的臂展内。
矜贵的皮肉隔着衣裳贴在竹编的凉席上,一点点地,不容拒绝地被拉回,将没受过这种苦头的肌肤在凉席上极轻地拖拽而过。
小保保努力想要支起身子,保护好藏在怀里的糖丸,然而她的手脚没力,宝贝的糖丸已被无情地压扁了,又被刮擦着,恐怕一时半刻是吃不了了。
可怜的小糖丸,辛辛苦苦一路带来,想偷偷吃个零嘴,又被逮了个正着。
沈稚音哪儿也去不了,哪怕这卧房与都督府的别无二致,眼下她却逃不开这张她明明再熟悉不过的拔步床。
轻软纱,是她喜欢的绯色,雨雾似的拢在彼此头顶。
裴忱一只手便握住了她纤瘦的脚踝,另一只手不过一挥,便将纱帐层层勾落了,将外头的一切全隔绝在外。
她重回故地,可怜巴巴地望向裴忱,仿佛受惊的小兽。
裴忱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脚踝,制住她想往外逃的动作,另一只手扯去自己挽起发髻的簪,彼此的声响呼吸全被这帐幔所拢,清晰可辨。
沈稚音瞧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沾着些温泉水的衣衫半贴在身上,半露出他遒劲有力的肩颈臂膀。
仙人沾了红尘色,眉如山,目如雨,转瞬间便将她关在了自己的囚笼里。
这囚笼是用纱帐做的,挣一挣,却也能逃开。
他没真切地关着她,只要小兔子愿意逃,她实则能跳出这些轻柔的樊笼。
然而小兔儿却忘了逃,只是怔怔地望着他,逐渐将面前似与寻常有些不同的二哥,与当初雨夜里所见的仙人重叠在一处。
仙人眉眼染了人情颜色,不知是动了怒,还是动了凡心——小兔子仓皇地想,难道,仙人终究要惩罚她彼时乱闯仙境吗?
沈稚音只会沮丧地想,是怪她自己。
怪她不声不响入了仙境,怪她不知道鹿肉的效用,害得她这仙人似的卿卿夫君病症发狂,半晌也不见消退。
其实,她甚至不曾想过,裴忱既知鹿肉效用,怎不声不响地吃了呢?
坏人,坏人。
可是若真问裴忱,便是她递过来的是穿肠鸩酒,恐怕他也甘之若饴。
恐非坏人,却是情愿抵死缠绵的爱人。
只是爱人心里流着墨,瞧着妹妹乖乖,只会一步退步步退,便步步进逼,欲壑难填,侵之愈急。
她可怜地点头,一味地说自己知道错了,说自己不该给二哥吃那样多的鹿肉,一味地说她会想法子帮二哥治病的。
裴忱望着她张张合合的唇里一点贝齿若隐若现,唇肉润润殷红,便想到方才她乱吃了什么,火上心间。
裴忱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抵在她下颌,将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微微往上抬了几分。他的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拇指正贴在她唇角,将那两片被水泡得微肿的唇瓣轻轻撑开一道缝,露出里头一点怯生生的贝齿与嫩红的舌尖。
“妹妹方才,乱吃什么,”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尾音微微下沉,“不觉得脏么。”
沈稚音眨了眨眼,浑然不觉有何不妥当之处,只是乖乖地答:“不脏呀。环佩洗得香香的,二哥身上都是香香的。”她说这话时语气坦荡极了,仿佛只是在陈述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实——二哥的环佩,如仙人一般高洁雅致,自然是干净的,有什么好脏的。
裴忱凝了一瞬。
他望着她那双澄澄澈澈的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与她说。
她显然不知道自己方才做的事有多不对,只是凭着本能,觉得那样能替她解一解喉中痒意,便那样做了。
“为夫记得,不曾教你这些。你这奇巧,是从何处学来的?”他问。
沈小娘子一听这话,眼神便开始飘了。
她不敢说长公主殿下送来的那些话本子里讲得比《素女经》还详细,也不敢说那摊主送的《武功秘籍》里头有好几页专画这个,更不敢说她偷偷研习了许多时日,虽然一知半解,但也会照葫芦画瓢。
她只是垂下眼睫,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就是……随便看来的,也不知在哪看来的。”
裴忱望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唇角溢出一点森森的笑,没叫她察觉,也没再追问。
这天下没有他想知道却不能知道的事,且先放在一边。
他只是起身去倒了盏温茶来,递到她唇边。
“以后不许乱吃东西,”他道,声音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漱口。”
沈稚音乖乖地含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又乖乖地吐进他递过来的小瓷盂里。
她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眼儿望着他,眼底全是不解。
她觉得自己做得挺的并无错处呀——环佩是二哥贴身戴的,她喉中干痒的时候含一含,又方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