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为夫喂给你。”
裴忱的指腹便顺着她微启的唇缝缓缓探了进去。
她的口腔温热,柔软的舌怯生生地蜷在里头,忽然触到了他微凉的指尖,便下意识地缩了一缩。然而沈小娘子尝多了二哥的气味,渐渐尝出了他的味道,便觉得这是安全的,是可依赖的。
小舌头试探般地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便乖乖地缠了上来。
她总是这样乖巧,对他的话向来不疑有他,要如何便如何,如今吃二哥喂给她的糖,恐怕在梦中还要觉得二哥心善呢。
“乖,”裴忱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下颌,拇指在她咽喉处极轻极慢地摩挲着,安抚着她吞咽的本能,“是糖。妹妹吃慢些,仔细噎着。”
沈稚音便当真以为是糖了。
她的舌尖缠着他的手指,从指尖描到指腹,又从指腹描到指节,当真如同吃糖一般嘬吮着。喉咙里溢出极细极轻的呜咽,含糊不清的,不知是在说“好甜”,还是在说“不甜”。
裴忱全当“好甜”听了。
指腹被她舔得泛了红,那片细嫩的舌尖还在孜孜不倦地缠着,偶尔轻轻一吮,发出极细的啾啾声。
他的手指往更深处探了半寸,指腹便触到了她咽喉处那片极柔软的嫩肉。
沈稚音轻轻“唔”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却没有挣扎,只是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儿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还没醒透,只是朦朦胧胧地映着他的影子,然后便又信任地阖上了,只是将舌尖又探出来一些,顺从的很,仿佛只要是他,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便都会信。
她这样乖顺,裴忱本应当愉悦的。
然而心却不听控制,难免还是会想起自己不曾在船上的时候。
彼时军务缠身,他也并不知晓自己原来有这样不甘。
裴恒不情不愿地上了南下的船去接他的未婚妻,裴忱甚而还当真思索过,是否要做个君子,毕竟裴恒才与她年龄相仿,名正言顺——至于裴恒的抗拒他全然不曾考虑,少年人活在崔氏为他遮风挡雨的一生里,安全自在,安全得至于生出些叛逆的羽翼。可若当真纵他自己飞去,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摧折。
裴忱知道,若是祖母一意要如此,裴恒定会与妹妹成婚。
她这样乖巧温驯,裴恒软弱无能,绝非良配。
可裴恒是男人,男人有时候变心太快,前日还痛恨,后日便悔恨——裴忱劝阻他们婚事时,与老太太说的那些话,其实全是作假。裴恒与她成婚,会成一对怨偶不假,然而至多三两月,叛逆的羽翼落尽了,见了温柔乡,便会欢喜她。
船上的时日那样长,从吴兴到邺城,水路上千百里,他们朝夕相处了数十个日夜。
彼时她还没有落水,还没有发烧,还没有在那个雨夜推开他的书房门。那时候她以为裴恒是她的未婚夫——她也像如今待他这般,乖乖地跟在裴恒身后吗?也会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吗?
也会拿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望着他,期盼着他能同自己多说几句话吗?也会像攥着他的衣襟这般,在船上害怕时去攥裴恒的衣袖吗?也会——
也会在裴恒面前露出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才见过的、全然信赖的神情吗。
裴忱多智近妖,自然知晓问题的答案。
妹妹天性乖顺,这样顺从他,是因为他是她的夫君,不是因为他是裴忱。
她自小受的教导如此,沈家教她三从四德,三纲五常,谁是她的未婚夫,她便乖顺地对谁。
在船上的时候,她是这样乖顺地对着裴恒;
如今他们成了婚,她就这样对他。
她会这样待任何一个成为她夫君的人。
这自然叫他很满足。
然而清晰的满足催生出焦灼。
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这些。
他要全部。
裴忱那双冷浸浸的眼中愈发晦暗,暗流涌动不休。
他望着她那副全然信赖的模样,指尖所触一切柔软,眼尾已微微泛了红。
他收回手,指尖上还残留着她口中的湿润,勾出一点稍纵即逝的银丝,在昏黄的灯下泛着一点极淡的水色。
他低下头,望向自己腰间佩剑,极轻极慢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手覆上剑鞘。
然而不成。
与从前许多次一样,无论如何反复,到了临行之处,依旧不成。
灼痛地狱,不得解脱。
他的目光落在她方才被他按着唇舌、如今还微张着的唇瓣上,又落在她那只正松松搭在被角上的小手上。
那手指生嫩洁白,指尖还泛着方才在马车上被他咬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