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虎。她絮絮地说着这东西是在哪个摊子上买的,那东西又是怎么做的,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将那只小布老虎往他手里一塞:“这个是给二哥的。”

    裴忱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歪歪扭扭的小布老虎,将它收进了袖中。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外头的喧闹便被隔在了外头。沈稚音坐在裴忱身侧,怀里还抱着那包糖渍梅子,时不时摸出一颗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偶尔也塞一颗到他嘴边。裴忱由着她喂了几颗,便见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来,低着头偷偷翻看。

    “妹妹袖子里,还藏了什么。”裴忱的声音不高,语调却带着一丝不容躲闪的笃定。沈稚音的动作微微一僵,下意识将那东西往袖子里又塞了塞,摇着头说没有。

    “路上颠簸,仔细伤了眼睛。”裴忱道,语气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

    沈稚音听他这样一说,便知道他已经瞧见了,再藏也无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那本《侠女闯江湖》从袖子里抽出来,只怕裴忱怪罪她看这些没规矩的书册,小小声地辩解:“方才在书摊上瞧见的,觉得有趣,便买了。夫君莫要生气,我不看了便是。”

    “想看便看。”裴忱道,“只是车上看书仔细头疼。”

    沈稚音得了允准,哪管什么头疼,欢欢喜喜地重新翻开那本小人书,一边吃着糖渍梅子一边看,时不时发出极轻的笑声。

    那书里写的是侠男侠女闯荡江湖的故事,画得虽粗糙,情节却有趣。裴忱坐在她身侧,看她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抿唇,唇角不由弯了弯。

    沈稚音原本看得入迷,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她翻来覆去地将那一页看了好几遍,目光落在书上某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反复默念着什么,面上的困惑越来越浓。

    裴忱察觉到了,微微偏过身子,低头凑近她,问她怎么了。她便将书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指着书上某处,乖乖巧巧地说:“这里看不懂。”

    她说这话时语气认真极了,是真心诚意的困惑——那书上分明写的都是字,连在一处,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裴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上头停了极短的一瞬。

    这些书册,大多都是给百姓们看的,所以自然多粗俗俚语,沈稚音没看懂的,乃是一段江湖中人的粗俗玩笑。侠女侠男江湖大赛,争论男女谁强,侠女便说,两股之中有一处穴位,按之可祛除湿气,男子是没有的。侠男便笑骂说那确实如此,女子且还有糖丸二颗,十分美味。

    这些浑话说得粗俗不堪,沈稚音乃是士族娘子,看不懂也是寻常。

    “夫君,这里到底是何意?”偏生沈小娘子是个好学的莘莘学子,非要抬起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望着他,又低头看了看书页,依旧困惑得很,“为何大家都笑了?那侠男说糖丸味美……什么糖丸?莫不是与那侠女买了糖吃?那他们好生厚脸皮,自己想吃糖不去买,反倒要吃旁人的。”

    裴忱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那张一无所知的小脸上。她正仰着脸望他,手里还捏着一颗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糖渍梅子,红润的唇瓣微微张着,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

    知道吃,也是好事。

    “夫君?”沈稚音又唤了一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裴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却又精准地落在她袖口。

    方才她晃手时,那袖口隐隐露出另一本书的边角,如今垂落下来,却又瞧不见了。

    想来,恐怕也不只这一本了。

    裴忱本不管她想看什么,然而思及先头那本里头讲得那些荤素不忌的东西,剩下的是什么便很有待商榷了,这便不得不看一看了,未雨绸缪。

    “妹妹袖子里还有什么。”裴忱开口,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没有,没有了。”沈稚音回来前便在摊子上藏了好半晌,哪知道依旧叫他察觉了,只觉得沮丧,连忙摇头,手却不自觉地捂住了袖口。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裴忱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是伸出手,不紧不慢地从她袖中将那另外几本小册子一并抽了出来。

    沈稚音的脸腾地红了,扑上去便要抢回来。

    可她那点猫儿力气能做什么?裴忱只消一只手便将她两只腕子都拢住了,另一只手将那几本小册子翻了过来。封皮上画着些花里胡哨的人物,其中一本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武功秘籍。

    “这是书摊的摊主送我的,”沈稚音被他擒着腕子抢不回来,便可怜巴巴地仰头望着他,声音软得几乎要化在风里,“我还没看呢,二哥就抢走了。”

    她见裴忱不似要动怒的样子,又极想看那册子,便软声软语地同他告饶:“二哥,好二哥,夫君,且还了我罢。”

    裴忱不语,只是翻开那书,目光在上头停了片刻,便认出来此物究竟为何。

    《内外合仪》她都没看,这种下三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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