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其实并不觉得今日被崔夫人斥责有何所谓。
并非忍耐或是强撑,裴忱从不觉得崔夫人的咒骂新鲜。从小到大,裴忱自崔夫人口中听过许多比今日更难堪十倍百倍的话,今日这几句,委实算不上什么。
亦或换言之,他知道自己此去必定得到一场折辱,然而他却是有意去的——裴忱做事,从不无的放矢。如今他的箭矢正中靶心,他自然摘得了他想要的果,甚而比他原先设想的还要味美。
此刻,他刚过门的小妻子正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专心致志又小心翼翼地吮吻着他,笨拙地想要哄他开心。
他原本只是想叫她不必和裴恒说话,算准她撞见那样一幕,必定想带着自己回家,却不想妹妹这样哄他;
于是他遂想,叫妹妹亲一会儿自然很好。
他亦算准了见了血的狼豸绝不满足于次,只想更多。
然而,又有何不可呢?
裴忱有些愉悦地想,这是他过了门的,明媒正娶的小妻子。
昔日在书房之中紧紧摩挲剑鞘而不得的一切,如今皆唾手可得了。
裴忱微微抬起眼。
沈稚音正吃得投入,眼睫低垂着,在烛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膝头微微一动,她的身子便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往前滑了半寸,还浑然未觉。
环佩正好卡进了她膝窝与小腿肚之间的软肉里。
沈小娘子身子瘦削,也就此处尚有些未抽条的软肉,被压得丰盈。
马车在石板路上轻轻晃着,那枚环佩便随着车身的起伏一下一下地硌着她,隔着衣料,显而易见。
妹妹自然能察觉到了,却没有说——大约是觉得他今日被骂得可怜,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他的妹妹,他的小妻子,总是这样乖。
裴忱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小腿往自己膝上又拢了拢,将她扣在怀中,环佩便陷得更深了。
沈小娘子被硌得明显,在他唇间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却还是温驯地由着他,只是揪着他衣襟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裴忱由着她没有章法地吃自己的唇,罕见地没有回应。
无上美味当前不吃,自然是因为此刻有更细品的趣事。
裴忱的手轻轻扼住了她纤细的咽喉,将她吞咽间那一点细弱的颤音全数咽进了自己喉中,喉结轻轻滚着,渐渐吐出灼热的呼吸。
马车在石板路上轻轻颠簸着,那环佩也随着马车的起伏来回挤压,如此反复碾磨。
她的膝窝夹着他的腰侧,小腿肚正贴着他的腿,被他拢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她浑然不觉,只是专心地吃着,吃得自己的唇舌有些麻,却还在心中想着,二哥这样可怜,如今有没有好一些呢?
直到她亲得累了。
亲了太久,回都督府的马车都不知在外头多跑了多少圈。唇都有些肿了,沈小娘子微微喘着气退开半寸,想歇一歇,抬眼望裴忱,却见他正微微垂着眼望着自己。
裴忱生就一副好相貌,依旧是那般清冷矜贵的模样,衣衫一丝不苟,连发丝都不曾乱了一根。只是此刻他那无情眼的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红,衬着那张冷玉似的面孔,竟平白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
仿佛是经年不化的高岭雪在日头下融了一角,露出底下温热的,活的,会跳动的血肉。
沈稚音望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尾,只觉色授魂与,喉间不由自主地轻轻咽了一下,又疑心,难不成二哥这样的男儿,也会如同自己被祖母斥责时一般,偷偷地红了眼眶?
她疑心不是,却还是觉得裴忱可怜,生怕他被自己碰碎了,只想再哄一哄他。
“夫君,”她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还带着亲完之后的软糯,有些担忧,“你有好些么?我瞧你似依旧不开怀——要不要再——”
“不必。”裴忱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拭去她唇角一点银丝,声音比方才低哑了几分,“为夫已经好了。”
“多谢妹妹,开解得为夫极畅快。”
沈稚音浑然不明,只是仰着脸望着他,那双被他亲得雾蒙蒙的眼儿里满是信赖。“嗯。”她乖乖地点了点头,还冲他软绵绵地笑,“二哥开怀就好。”
裴忱望着她那双澄澄澈澈的眼,伸出手,将她从自己腿上抱下来,重新安顿在身旁的座位上,又替她理了理方才蹭歪的衣襟。他的动作依旧那般不紧不慢,只是微微垂下的长睫掩住了眼底一线极淡的餍足与更深的不满足,转瞬即逝。
*
裴恒远远地跟在马车后头。
他并非有意要跟的。然而方才从游廊下离开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想回自己的院落,却觉得无趣。走了半道,听说阿娘把二哥叫去了,又听说阿娘摔了茶盏,便想去调停。
不想走到半路,便瞧见沈家妹妹从门后出来,走到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