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说那句话时,语调与平日里嘱咐她添衣用膳并无不同,仿佛当真不过是一场教导。
沈小娘子乖乖地闭了眼睛。
裴忱的指尖还压着她的唇,叫她熟悉地觉得有些痒,察觉到他的气息近了,温热的呼吸拂在她面上,带一点席间饮过的梨花白的清甜,以为哥哥是要再来吃一吃自己的唇了,便欢喜地仰起头来。
然而裴忱却只是拢起她鬓边的一丝发,替她掖在了耳后,随后便回退了几寸,坐在她的身边。
沈稚音眼巴巴地睁开眼,望着他,被龙凤烛火映得亮晶晶的双瞳分明写着不解:“二哥?”
她太乖了,明明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唇上,却还是维持着素日里的端正,软软地唤他。
往日里叫恶人受用的称呼,今日却觉得犹觉不足。
目光在微垂的长睫下放肆地打量着他早已圈入掌中的小猎物,骨子中的恶忍不住蠢蠢欲动。
裴忱微微侧过头望着她,那双沉冷的眼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深,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妹妹还唤我二哥。”他开口,声音不高,语调里倒听不出什么责备的意思,只是那尾音微微下沉,落在她耳中,叫她心头莫名一跳。
沈稚音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不叫二哥,该叫什么?
然而她怎会去思索这是猛兽渐张的垂涎獠牙?
小小的沈娘子坐在那儿,冥思苦想,辛苦自省,终于恍然大悟——他们如今是夫妻了,若还似从前一样唤他二哥,与未成婚也无不同,没得叫二哥觉得她冷淡。
可改口叫什么,她一时却想不出来,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终于换上个自己在梦中好似被眼前人迫使着喊过的称呼:“……哥哥?”
从前裴忱并未觉得如此二字有何不同。
然而如今从她的舌尖轻轻吐出,似是沾了蜜,甜丝丝的,带着她的天真纯稚,叫他闻之心喜。
裴忱望着她,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哥哥……这两个字,自然也不坏。
然而他从来不是适可而止之人。
正如寻龙分金的摸金人一般,得了宝贝也不停手,仍旧再凿,势必从那探宝的窟中再掘出金贵的珍宝来。
于是裴忱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微微往前倾了半寸,那张冷玉似的面孔便离着沈稚音再近了几分。
烛火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将那双沉冷的眼也染上了几分暖意。他身上还穿着新郎官儿的衣裳,肩上的披红衬着他也有了几分人间暖色,就这样用着一副高洁出尘的容貌,骤然放大在沈稚音的视野之中。
他自然知道,他的妹妹,他的小妻子,如今正不受控制地将目光落在他的饵上。
这香饵,他才给这不自知的贪吃兔儿吃过几回,回回都不叫她在清醒之时吃个尽兴,勾着她钓着她,为的正是这样的时刻。
被钓的小兔儿,目光往下一落,便愿者上钩。
二哥的唇在烛火下泛着一点极淡的水光,他方才在席间饮过梨花白,那酒液清甜,还残留在他的唇上。
沈稚音忽而有些想尝一尝梨花白,也想再尝一尝二哥为自己治病纾解时,轻轻抿住自己唇时的滋味。喉中又泛起了那熟悉的干痒,口齿生津。
要吃饵的小兔子着急,打着圈圈,却不知要怎样才能上钩,模模糊糊明白了,若她给不出二哥想要的答案,便吃不上这张染了梨花白的唇了。
也正是这样急的时候,沈稚音心中终于灵光一闪,知道了他想要听什么。
“……夫君。”
这两个字刹那间从她唇间滑出来,软糯糯的,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急切。
裴忱的眉梢微微一动。
“妹妹喊的这样急,是想做些什么?”他问,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夫……夫君。”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小了许多,却依旧是那般软糯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着,像是在等什么奖励。
裴忱伸出手,指腹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将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儿微微往上抬了几分。他的拇指正贴在她唇角,极轻极慢地摩挲着那一小片被烛火映得晶莹的软肉,却没有立刻覆上来,只是微微歪了头,望着她那双眼。
“妹妹要夫君做什么,尽可坦言告知。”微热的呼吸落在她唇上,将那些痒意全勾了出来,“成了婚……便没有什么不可告知夫君的。”
是么?
沈小娘子立即翻阅自己在吴兴学的那些规矩,诚然想起来一句“坦诚相待”,仍旧觉得似乎有何处不对:“果真?”
裴忱便又将另一注香饵抛到晕头转向的小兔儿面前。
“千真万确。”他慢慢地说,将低磁的嗓音从她的耳廓淌进去,“为夫在婚前,不是便已告知妹妹,为夫身有隐疾么?”
他便说,边放多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