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稚音面上担忧,心里却悄悄地松了口气,叫人好生照料着周嬷嬷,自己便带着一行人先去。

    新府的牌匾已经换了,上书“都督府”,是当今陛下的御笔,据闻昨日才叫快马送到了邺城,悬在门楣之上,金漆崭新。

    这府邸原本便是亲王府邸,自然阔朗气派,然而并不如何富丽奢华,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古朴沉静的雅致。花木扶疏,石径通幽,沈稚音一踏进去便觉得松快。

    阿秦前两日已来打点过,沈稚音亲自选了东边的一处小院,院子不大,却极精巧,推开后窗便是一小片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阿苓第一次来,兴奋得满院子乱窜。

    阿秦倒是沉得住气,手脚麻利地将沈稚音的箱笼归置好,又去灶上传话备膳。天气已凉了,阿秦便张罗了一桌铜锅子,清汤底,切的极薄的牛羊鹿肉各备了些,还温了一小壶梅子酒。

    阿秦这样知晓她的喜好,多半是裴忱事先吩咐过。加之周嬷嬷不曾作陪,沈稚音心情格外的好,便比平时多吃了好些。

    那梅子酒甜丝丝的,入口极顺,不知不觉便喝了三四盏,待站起身来时,才觉着两颊热热的,脚下也有些飘。阿秦要扶她回房,她却摆手说不用,自己一个人沿着游廊慢慢走回去。

    夜风清凉,吹在酒意醺醺的面上极为舒适。

    沈稚音抬头望着天上那弯细细的月牙,心想,这便是她的家了。

    不是沈府,不是裴府,是她与二哥未来的家。

    她很高兴。

    *

    沈小娘子醉酒,睡得便格外的早,陷在小院暖融融软乎乎的锦被之中,睡了个天昏地暗。

    然而不知为何,也不晓得究竟睡到哪个时辰了,沈稚音只觉得身上上下燥热,如坠火海。

    大约是因她素来怕冷,阿秦替她烧了地龙,然而这旧王府的地龙太好,加之她今夜饮酒过度,还吃了好些性燥的羊肉鹿肉,浑身都燥得厉害。

    困懵懵的小姑娘来回翻身,将被子推开了些,却还是觉得热。

    沈稚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解了寝衣最上头那两颗扣子,又将领口往外扯了扯,露出领口一小片莹白的肌肤,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不仅如此,她又干脆将手脚衣裳都卷起来些许,这才觉得畅快。

    迷迷瞪瞪的,沈稚音扯过被角,只想着盖上一点儿肚脐,又睡了过去。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沈小娘子分明在新宅之中,却又梦见了裴府之中的那个小书房。

    烛火还是那样暖融融地燃着,灯花偶尔哔剥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裴忱正坐在书案前,微垂着眉眼,手里拿着那本靛青封皮的小册子。

    呀,连人带物,怎么都是她见过的,心心念念的东西。

    诶,不对,人怎么能叫东西呢?

    醉意上来的小脑袋有些乱懵懵的,然而她却记得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眼下还没有回来呢,略一沮丧,便知道自己是在梦中了。

    然而在梦中,即意味着,她又可以为所欲为了。

    对的对的,好呀好呀。

    “二哥。”沈小娘子在梦里唤他。

    裴忱抬起头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将手中的册子搁在一旁,微微侧了身,像是等她走过去。

    沈稚音便走过去了。

    她走得很轻,赤着脚,丝毫不曾怀疑自己的鞋袜究竟去了何处。莹润的足儿踩在地砖上,一如那个雨夜。

    沈稚音在裴忱面前站定,低头看他。

    裴忱穿着那件深青色的氅衣,衣襟掩得严严实实,只是腰间革带比平时束得略紧了些,显得那腰身愈发劲瘦。

    她先是想,二哥的腰瞧着当真好看,这束带这样紧紧束着,裹着那与她软软的腰腹截然不同的劲腰,当真叫她觉得手痒,想上去捏捏揉揉。

    捏捏揉揉,却也无妨的吧?本来就是梦中,于是手已经伸了出去。

    然而转念一想,又想起彼时谢昀说“不曾受大伤”,沈稚音心里那根弦便又绷紧了。

    她原本目标明确的手改了地方,指尖轻轻搭在他衣襟上。

    “妹妹,这是想做什么。”裴忱的声音不紧不慢,似有纵容。酒蒙子的小脑瓜微微有些灵光,只觉得,二哥没有躲开,便不是拒绝了。沈稚音想得心头跳跳,愧疚于自己在梦中的诸多胡思乱想,不免抬头看他。

    梦中的二哥依旧是那般绝世姿容,眉眼唇舌,仿佛无一处不叫她满意。

    偏生他在上位,冷峻着神色看她,倒似绝不可随意侵扰的神祇。

    沈稚音咽了咽喉咙。

    她想,反正是梦里,她又不用怕什么规矩。

    哪怕是梦中,她也要亲眼看看二哥身上有没有伤。

    若是他藏了伤不告诉她,她非要在梦里全找出来不可,然后待他回来的时候,便一样一样对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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