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说的本无不对。”裴老太太皱痕深深的眼窝之中,还是蓄下一滴泪来,“你妹妹……”

    裴忱立在观音像前,发了誓愿:“我会照料好妹妹,绝不相负。”

    裴老太太点了点头,翻了个身,不愿看他了,只是将闷闷的声音从那头透过来:“你要记得,当年答应我这老婆子的话。我在一日,裴府便还是你的家。”

    “是。”

    “去吧。”裴老太太心神力竭,打发他离去了。

    *

    裴恒在老太太院外的石阶旁站着,夜风穿堂而过,叫他身上有些发冷。他不知道祖母在与二哥说些什么,只是等得心焦,一路的舟车劳顿风尘仆仆此时涌上来,叫他腿脚都有些发酸了。然而他挂念着那位小娘子的事,不肯轻易离去,势必要等到裴忱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等到院门洞开。

    裴恒一眼瞧见裴忱身影,急上前去。

    “二哥。”裴恒上前半步,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方才在阿娘面前那般理直气壮,可到了裴忱面前,那股气还是矮了三分。他踌躇了一息,到底还是开了口,“上回托二哥寻的人——二哥在信中说已有消息了,不知……”

    他说到一半便有些说不下去了,只拿一双眼睛望着裴忱,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嗯。”裴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与素日里并无不同,冷淡,沉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是有消息了,只是这消息,你恐怕并不太爱听。”

    “无妨,还请二哥告知。”裴恒颇有些急切。

    裴忱的目光落在他面上,不答却转而问他:“你这般念念不忘地寻一位素未谋面的小娘子,是打算找到她之后,求娶她为妻?”

    裴恒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从未想过之后。他只是想找到她,想再见她一面,想问问当年幻梦神女,她是否也有心知?至于找到之后……他竟从未细想过。

    “……尚未思索。”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裴忱没有放过他。“若你当真存了求娶的心思,”他道,声音冷淡而清晰,“那与沈家的婚约,你打算如何处置?妹妹人已在此,你待如何?”

    “若你并无求娶的心思,倘若那姑娘身有婚约,你为寻人闹得满城风雨,叫旁人、叫她未来的夫家知晓了,又如何看待她?”

    裴忱与裴恒平素里少往来,等闲也并不说这样多的话。

    裴忱字字珠玑,将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有那样一刻,又叫他想起阿娘。

    他这一生,生来便如同阿娘掌中木偶的一生。

    不过只是有了这样一次的违逆,便百般受阻。

    旁人也罢,就连二哥,也这样咄咄相逼吗?

    裴恒抬起头来。

    夜风穿过庭树的枝叶,将他散落在肩上的发丝吹得微微拂动。心口渐渐灼烫,催得掌心也生出热汗来,手渐渐握紧了。

    “二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比方才稳了许多,“二哥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私心吗。”

    这话说得并不算重,落在夜风里,却像是往一潭深水中投了一颗石子儿。裴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沉冷的眼在月色下看不出任何波澜。他不否认,也不追问,只是有些兴味地看着他,等着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裴恒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微颤。可兴许是崔夫人失望的目光与裴忱的眼叠在一处,叫他不知怎的生出了勇气,只是迎着裴忱的目光,继续说下去。

    “二哥既有私心,”他顿了顿,斟酌许久,也不知怎么把此话说得体面,干脆闭了闭眼,将心中词句一吐,“为何不能,二哥直接替了我,娶了表妹便是。”

    他这话说得坦荡,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恳切。在他想来,这本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他不想要这婚约,二哥有意,那只消换一个人,便皆大欢喜。

    裴忱望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讥诮。

    “我这里,”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眼底的冷光却似出鞘刀剑,不容错辨,“从没有‘替’字。”

    “你既要如此直白,那我只问你一句,”裴忱没有给他更多思索的时间,目光落在裴恒面上,语气冷冽似刀,却好似又带着一丝玩味,“你从前、今日、甚至来日,皆是真情实感地不想要这桩婚约,绝不会娶沈家表妹,永不后悔,是也不是?”

    “是。”裴恒从未为自己做过主,只觉得那是天难地难的事,可事到如今,猛得将这个字吐出舌尖,方觉天地宽阔,“我对表妹,从无喜爱之心。今生今世,绝不相负此言。”

    裴忱望着他,唇角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终于定了下来。

    “好,”他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仿佛还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敬佩,“字如覆水,你记住了。”

    裴恒正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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