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他面前行礼的模样又浮上来——那双眼睛望着他,如此坦荡澄澈……原来如此。

    “……是吗。”裴恒垂下眼,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半晌之后,才说道,“也好。”

    “她还在养病,不宜受刺激。你若无事,等闲不要过来。”裴忱走过裴恒,全然不曾驻足,只远远地将剩下的话抛过来,“你不愿成婚,我明白。既如此,我先照料妹妹,待你何时想好了,再作下文。”

    玄色的衣角在门槛边一闪,消失在正堂的阴影里。

    裴恒立着,任由热风拂过面。

    他想,他应当轻松的——这桩如鲠在喉的婚约,他从南下之前便抗拒万分,然而无济于事。阿娘甚至说,成婚宜早不宜晚,表妹一上邺城,便可尽快准备婚事。

    眼下表妹忘却了,有兄长照拂,至少在婚前再不会缠着他了,他当长舒一口气的。

    裴恒还没想明白,便瞧见自己的小厮在外头探头探脑了:“三爷,顾郎君遣人来了,说是知道三爷病愈,请三爷过府一叙呢。”

    裴恒有三俩旧友,从前时常宴饮作诗,十分快活。

    如今邺城暑热如往年依旧,友人也一如往常,母亲祖母皆在府中,成婚也不是眼前的事……表妹既然暂且忘了——不若学上前人,莫使金樽空对月。

    “好,我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