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才满意,起身告辞了。
萧珏仔细地为太后垫了个软枕,让太后靠地舒服些,随后也说道:“那儿臣和王妃也告退了,母后好好歇息。”
萧珩来重晖殿走了一遭,太后这会儿是真的身心俱疲了,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了。
肃王妃也暗暗松了口气,跟在萧珏身后退了出去,萧珏跨出殿门,见萧珩还尚未走远,便扬高声音唤了一声。
“皇兄。”
萧珩顿住脚步,侧身回眸看了一眼。
萧珏低声对肃王妃说道:“到宫门旁等我。”
肃王妃低低地应了声,向萧珩屈了屈身便先行告退了。
萧珩看着肃王妃在黑夜中那单薄还带着些许踉跄的身影目光冷冽。
“皇兄。”萧珏走上前,恭敬地施了一礼。
萧珩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声,抬腿往一侧的回廊处去,萧珏也十分有眼色的跟上。
“什么事?”
萧珩在一盏燃地正旺的宫灯旁停驻,转身看向他。
萧珩和萧珏虽是双生子,可两人生地并不像,萧珩俊美但五官更凛厉冷硬,萧珏则更偏温润俊逸,甚至萧珩比萧珏身量上还要高出半头,因此兄弟俩如此相对之时,萧珏还要微微仰视着他的这位皇帝胞兄。
“皇兄,母后虽糊涂了些,但毕竟年纪渐长又是咱们的生身之母,臣弟还请皇兄能多包涵,让她好好地颐养晚年。”萧珏轻声说道。
萧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母后糊涂不假,寡人看你也算不上什么清醒。”
萧珏一愣,抬眼便见皇帝神情冷肃,阴沉沉地瞧着他。
“肃王妃是你明媒正娶的发妻,嫁给你多年,总该有情分在。”萧珩沉声道:“母后折腾了她这么些年,你不管不顾也就罢了,如今母后想要为你换一个王妃,多次向寡人进言,寡人也想问问你的意思。”
萧珏似有些没想到萧珩竟然会如此开门见山地提起这事来,他顿了顿,方才回道:“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臣弟自然听母后和皇兄的。”
“至于皇兄方才所说母后为难于她……母后的脾气皇兄也知道,就算是臣弟有心从中斡旋也是无能为力,且母后毕竟是长辈,也只能让王妃受些委屈了。”
萧珩嗤笑了声。
“她是你的女人,自然只有你能护得了她。”萧珩居高临下地睨着胞弟颇有些难堪的模样,冷声道:“你护不了她,便是无能,何必推诿。”
萧珏默默攥紧了手心,默然良久后才苦笑一声道:“是臣弟无能。”
萧珩无谓再同他说这些,他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最后一锤定音。
“寡人可以给你透个底,代国虽起兵无礼在先,但代王已然降周,我大周又素来仁厚待下,不会为难代国皇室。”
“代王寡人会礼遇,肃王妃也依旧会是肃王妃,明白吗?”
萧珏垂眸地听着,片刻后拱手道:“是,臣弟明白。”
……
今日稍早些时,虽还只是晌午但内狱中已然点了灯只不过仍然昏暗一片,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斑斑点点的血迹,凄厉惨绝的痛苦哀嚎声也不绝于耳,而最里侧的刑室中更是血腥弥漫,诡谲如地狱般阴冷。
一个女子正被绑在刑架上,浑身上下遍是伤痕血迹,没有一处好肉,她垂着头披散着头发挡住了脸,手指脚趾上的指甲早已被悉数拔去,四肢布满焦黑的烙印,鲜血在她身下汇聚成一团,已然凝固发黑,还时不时地有鲜红的血从她浑身各处滴落下来。
但在她面前几丈远处的青石砖上却铺着织锦绒毯,规规整整地摆放着一套紫檀桌椅,桌上还燃着清甜的熏香,一旁摆放着不少书籍画卷,笔墨纸砚皆精致,袅袅茶香从白玉瓷杯中升起,一位身着碧色绣翠竹锦衣的年轻公子正坐在案后,左手持卷,一边品茗一边读书,身旁甚至还有两个侍女红袖添香。
这位公子便是大周鼎鼎大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章台右章事公孙俨。
公孙俨此人脸型狭长眼梢微挑,面如傅粉身形单薄却挺拔,他常噙着笑,活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虽年轻却圆滑地很。
所以萧珩将刑部和内狱都交给了他掌管,在他手底下便没有撬不开的嘴。
他审过的细作数不胜数,骨头硬的也不在少数,但像面前这个嘴如此硬的女人倒是不多见。
方才这刺客又受了一轮炮烙之刑晕了过去,一旁的下属见公孙俨看过来便立刻会意摆了摆手,狱卒们抬了一桶盐水来哗地泼到了女人的身上。
她身上本就满是伤痕盐水顺着血肉进到肌肤霎时便将她疼醒了过来,她痛呼一声觉得这痛意简直要痛入骨髓。
“在应训这一条上你倒是个合格的细作。”公孙俨看着她杂乱的发丝下依旧阴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轻笑了声,悠悠地掸了掸衣袖说道:“茹云姑娘,本官看在你是个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