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目光微沉,一旁的李犹忙提醒道:“王妃,陛下让您起身。”
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只要陛下想保她的王妃之位,太后也不能拿她怎样,这肃王妃怎么拎不清楚呢?
肃王妃收回目光,低声谢恩站了起来。
萧珩这才又抬腿上前,略略拱手道:“母后。”
萧珏也起身恭敬地问安:“臣弟见过皇兄。”
萧珩颔首,便听到太后颇为阴阳怪气地开口。
“哀家可当不起皇帝这礼。”太后冷笑道:“哀家病着,珏儿在宫外都比皇帝来地快些。”
“来了还在哀家宫里耍了通威风,皇帝可真是气派啊。”
李犹已经搬了椅子来,萧珩慢条斯理地落座,微微笑着说道:“前朝事忙,母后宽仁应当能够体谅寡人。”
“且寡人已经问过太医,得知母后身子康健这才晚来一步。”
太后看着萧珩这副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便翻江倒海,这次倒是真被气地咳了起来。
萧珏忙扶住太后为她顺气,也劝道:“母后,皇兄确是朝政繁忙,您别生气。”
太后也懒得在这事上同萧珩掰扯,她径直说道:“好,哀家不同你计较这些。”
“但说那姜氏,无法无天目无尊上,在众妃面前公然顶撞哀家,你还要袒护她吗?”
萧珩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撩了撩眼皮道:“姜夫人今日晌午险些遇刺,心悸受惊,太医本让她卧床修养不宜走动,可她却还拖着病体来向母后请安,可见其对母后的孝敬之心。”
“至于母后所说的顶撞——”萧珩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道:“她病着难免说话没那么妥当,寡人方才已经传她去紫宸殿训斥了一番,再罚她一月例银惩戒,母后觉得可好?”
太后:“……”
这个逆子是拿她当傻子哄吗?
什么召去紫宸殿训斥,还有这罚一月例银的处罚也亏他能说得出来!
甘露殿日日奇珍异宝流水似的往里送,还差这三瓜俩枣吗?
太后胸前起伏着,连连冷笑道:“好好好,既然皇帝铁了心要护着她,哀家也没办法。”
萧珩笑了笑:“母后若是这么想,寡人也没法子。”
“……”
萧珏看了眼面色冷沉的皇帝,宽慰太后道:“母后,姜夫人是皇兄的爱姬,您看在皇兄的面上,便不要同她计较了,后宫安宁祥和皇兄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太后顺着气,咬牙道:“你瞧瞧,珏儿多护着你这个哥哥,日日在哀家面前为你说尽好话,若是没有他时时孝顺在哀家身侧,皇帝怕是要被天下人指责为不孝了!”
萧珩靠在椅上,神情淡漠中多了几分讥诮,他唇角微勾道:“寡人正巧要同母后商议此事。”
“听说母后吩咐皇后要把宫中的飞禽走兽都清出宫去?”
太后听萧珩提起此事,腰背又挺直了些,照旧把当着众嫔妃面说的那番话又搬出来说了一遍,姜樾欺辱她的侄女,还踩到了她的头上来,皇帝更不必多言根本不把她这个生母放在眼里,她无论如何也得把她那两只心肝似的畜生给弄出宫去。
涉及太后凤体安康,她倒要看看萧珩这个逆子要如何袒护姜氏。
萧珩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既如此,自然是母后的身体为重。”
“只是宫中猫狗不少,御花园中更是豢养了不少鸟禽,就说鱼藻池中的鱼想来便要打捞上几日。”
萧珩笑着说:“母后的凤体要紧,既然宫中冲撞了母后,不如母后便先搬去肃王府暂住段日子,或是去佛寺静修也好,待宫中做几场法事清静了,母后再回宫便无虞了。”
太后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万万没想到萧珩竟然顺水推舟要把她赶出宫去!
她若是真的走了,宫中还不是萧珩说了算,随意找个由头便能把这些畜生留下来,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啊,真是好算计,果然这逆子从小便阴狠毒辣,毫无孝悌之心。
肃王妃在一旁听着悄悄抬头,想起姜夫人平日里那娇纵跋扈和今日牙尖嘴利当众顶撞太后的模样,再看着神色自若的皇帝明晃晃的袒护她的样子,心中不由得黯然伤神。
陛下和肃王是双生子,凭什么陛下如此宠爱纵容姜夫人,而她却要在这肃王府不知还要苦苦熬上多久。
就因为那姜氏生得美貌吗?
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给了她不世出的容貌,还给了她这天下最尊贵男人的偏爱,而她什么都没有。
原本尊贵的公主的身份烟消云散,成了丧家之犬,现如今这个王妃怕也做不了多久了。
肃王妃苦笑,又听闻太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咬着牙把自己的话又吞了回去,说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再找法师看看有没有旁的法子超度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