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紫宸殿中,身着玄金龙纹常服的皇帝正端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殿中的宫人们皆肃立两旁,垂着首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殿内燃着厚重的龙涎香,香烟袅袅自鎏金铜首中飘然而上,模糊了那年轻帝王冷峻的侧脸。

    御前总管李犹方才接到姜夫人险些在甘露殿中遇刺的消息后便忙不迭地往殿里来,堪称连滚带爬地匆匆进前。

    “陛下!”

    萧珩正在批示右相杨同舒上表的如何安顿抚慰代国皇室及子民的奏章,听到李犹这慌慌张张的声音便不悦地抬起头,皱眉看去。

    李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急忙地回道:“陛下,姜夫人方才在甘露殿中遇刺!”

    随后果然不出他所料的皇帝的脸色倏地阴沉起来,眉宇间皆是冰冷戾气,拂袖而起便阔步往外去,李犹忙追在后头尽职尽责地回禀道:“陛下莫急,夫人身边有檀奴护着未曾受伤,那刺客也已被拿下。”

    萧珩下颌绷紧,一句话也未多问,只大步流星地往甘露殿去,进了甘露殿便瞧见正殿的门紧闭着,姜樾身边贴身的侍女阿苕和檀奴都在殿外候着,连那两只她整日抱着不撒手的毛畜都被拦在了殿外,那狸奴还正一边叫着一边挠门。

    萧珩方才听到消息时急地不成样子,如今进了甘露殿见这模样反而神情平淡了起来,他上前听着宫人们行礼问安,随意地俯身将那只叫雪纨的狸奴给抱了起来。

    萧珩向来不爱这些长毛的小玩意,不过姜樾喜欢,这两只毛畜堪称是她的心肝,被她娇惯的无法无天,在宫中横行霸道,御花园的花草不知被糟蹋了多少,还曾扑坏过嫔妃的衣裳,后来被姜樾训过多次又赔了许多礼才算是让它们不再去霍霍人了。

    但仍旧是没放过御花园的花花草草,只要不伤人姜樾也随它们去了,而且它们两个只听姜樾的话,宫人们也拿这两个小祖宗没法子。

    不过虽然萧珩极少逗弄它们,但它们似乎还真有些灵智,知道这宫里到底是谁说了算,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的乖巧模样。

    和它们主子一模一样。

    譬如现在方才还挠门狂叫不止,没人敢上前制止的雪纨便乖乖地趴在他怀里,嗲嗲地喵喵叫,福宝也摇着尾巴蹲坐在萧珩脚边,乖地不得了。

    “夫人如何了?”

    萧珩抬了抬手示意宫人们起身,手中随意地揉捏着雪纨毛茸茸的小脑袋,并未问那刺客的事先问了姜樾如何。

    阿苕和檀奴对视一眼,随后阿苕便上前福了福身回道:“回陛下,夫人受了些惊吓昏过去了,方才醒了一回,餔食也未用,说是吃不下,也不让奴婢们近前伺候,这会儿又睡过去了。”

    萧珩俊美淡然的眉眼听到姜樾未用餔食便又皱了起来,冷冽的凤眸扫过,阿苕吓地腿一抖,便听闻皇帝冷声道:“胡闹,她的身子她自己不清楚,你们也不知吗,就这么由着她胡来?”

    话罢,甘露殿的宫人们都慌忙地扑通跪了一地,俯首于地上不敢说话了,萧珩啧了声,瞥了跪着的阿苕一眼吩咐道:“去传太医。”

    “诺。”

    萧珩将怀中的猫儿放下,由着它又蹲在门口往里看,随后便理了理被猫儿揉乱的袖口,推开门往寝殿去了。

    李犹未曾跟着进去,留在门口候着,听着皇帝的脚步声走远才压低声音问一旁的檀奴:“夫人没事吧?”

    檀奴自小习武,身手不比大内高手差,所以才被萧珩安排到姜樾身边,她生着一张冷脸,看着有些唬人,但性子却算不上多么冷,听到李犹问便冲着他会心一笑,李犹心中也就有数了,顿时松了口气,抖了抖臂间的拂尘站直了身子候在门前。

    萧珩进了殿中便闻到了熟悉的蜜合香味道,清甜甘冽泛着他喜爱的姜樾身上的幽香气息,殿中的薄纱帷幔都垂着,半开的窗户中拂进几丝春风,水红色的纱幔微微飘动着,在层层叠叠的纱帐后,隐隐约约能瞧见里间榻上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影。

    萧珩勾了勾唇角,拨开帷幔往里去,直到走到床榻前,看着那锦蓝色的绸被中一小团儿的人背对着他,在枕上露出来的半颗毛绒绒的小脑袋。

    那模样倒让他想起了方才抱在怀里的雪纨,倒真是随了它的主人。

    萧珩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床榻前也不做声也不动作,只气定神闲的瞧着她,终于床上的人熬不住了,“腾”地一声坐起来,扬着精致妩媚的小脸气鼓鼓地瞪着他。

    “陛下——!”

    她拉长了声音唤他,是他熟悉的甜糯撒娇还带了几分被他逗生气了的气恼。

    一个多月不见,萧珩端详着她那白皙如玉美貌无双的脸,定定地看了半晌。

    他的姜姬果然是不会亏待自己的,未曾清减,不错,还算听话。

    萧珩一月未见她,姜樾亦是,方才她还颇有些气恼,一是萧珩这么久都不来看她,二是既然来了还这么坏心眼地逗她,她刚刚险些被刺杀也不知道抱抱哄哄她,可如今四目相对,小别重逢,她未清减,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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