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顿时便顾不上什么生不生气了,她跪坐着直起身子蹙着秀气的眉头把面前的皇帝从上到下地摸了一遍,果然威重繁复的龙袍下男人瘦了一圈。
“陛下怎么瘦了这么些?”
姜樾摸完,眸中泪光闪闪,仰着头看他,眼中方才的委屈和气恼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心疼和难过。
“御前的人是怎么伺候的,妾听闻陛下一日只睡两个时辰,这怎么能行呢?”
萧珩看着她泪眼朦胧又絮絮牵挂的小模样,眉间舒展了开,冷冽的眸中染上了一抹柔和的春色,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顺便擦去了她红唇边的一点糕点碎屑,姜樾红着眼扑进他怀里,环住他瘦了一圈的腰,更想哭了。
“无妨,前阵子忙了些,如今已好了。”萧珩温声开口,揉了揉她散开的乌发,感受着她在他怀中乱蹭,扬起唇角调侃道:“说谎都说不明白,瞧你这模样哪像是受了惊吓,不用餔食倒是偷吃了不少糕点。”
“哼。”
怀里的人娇哼了一声,闷声闷气地说:“谁让陛下这么久都不来看妾,也不让妾去紫宸殿。”
“我想陛下了。”
萧珩的心早已软成一滩春水,他拍了拍姜樾的背将她从怀中拉出来,随后他坐至榻侧,将她从锦被中剥出来,抱到怀里。
姜樾只穿着一身雪白的寝衣,漂亮的乌黑长发披散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雾蒙蒙的,小巧的鼻梁红润的唇,无一处不精致,即使如此素净也像是个迷人心魄的妖精。
让他不由得想起初见姜樾之时,她也是穿着一身白衣,同齐国送来的其他贡女别无二致,可那昳丽的容貌衬得其余人都黯然失色,眼神还怯生生的,看什么都害怕。
可如今已经被他宠地天不怕地不怕了,倒是少见她再露出这种畏怯的神情。
“平日里你耍耍脾气便罢了,怎么能不用膳,糕点怎么能当饭吃。”萧珩爱怜地抚过她的脸,戴着墨玉扳指的拇指缓缓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十分严厉。
姜樾靠在他怀里,紧抱着他的腰不撒手:“陛下还说妾,陛下瘦了这么老些定也没好好用膳。”
“你同寡人比什么?”萧珩挑眉,掂了掂怀里人:“寡人是男子,如今照样一只手也能将你抱起来。”
“……”
这倒是,陛下是瘦了不少,可这力气倒是没怎么变。
但姜樾依旧皱着一张小脸,絮絮地说以后要让萧珩同她一起用膳,她要把他给养回来。
萧珩含笑应下,姜樾又从他怀中探出小脑袋来,期期艾艾地问:“陛下该不会是骗妾的吧,真的忙完了?”
“君无戏言。”萧珩睨着她。
姜樾这才绽开笑颜,眉眼含笑地蜷缩在他怀里,近乎直白地叙述着这些日子她有多想他。
完全把遇刺的事给抛到了一边,萧珩也未提。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随后李犹恭敬的声音传来。
“陛下,章太医到了。”
章太医是太医院院判,是宫中医术最高超的圣手,自从姜樾入宫后,她的身子便一直是章太医在照料的。
萧珩抱着姜樾,淡淡道:“宣。”
可姜樾却不愿意,她向来不爱喝苦药汤子,章太医又是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最爱繁絮,她实在是有些怕他,于是忙扯着萧珩的袖口,紧张兮兮地说:“陛下,妾没事,也没晕厥,只是让阿苕吓吓您罢了,不用让章太医瞧了。”
萧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她这瞒也不瞒的欺君之举视若罔闻,只拍了拍她的腰,虽笑着却不容置喙地说道:“坐好。”
姜樾扁了扁嘴,知道自己这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乖乖地从他膝上下来,到一旁坐好。
没一会儿章太医便拎着药箱进来了。
“臣见过陛下,夫人。”
萧珩嗯了声让他起身,语气平和:“给夫人诊个平安脉。”
“诺。”
姜樾苦着脸伸出手,看着章太医一脸严肃地给她把脉,只觉得章太医身上都是一股苦地要人命的汤药味。
章太医也听说了今日姜夫人险些遇刺,因此不敢马虎,仔细地切了好几回脉后才松了口气,拱手回禀道:“陛下,夫人无甚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近来又有动怒且心中忧切,有些气血失调脾胃不顺,臣开副方子,夫人喝上几日便无虞了。”
萧珩冷厉的眉眼微微松开了些,颔首让他退下,去熬药了。
姜樾一听又要喝药脸便皱成一团了,心中直后悔,早知道就不装病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
姜樾闷闷地点头,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妾一点好处都没捞着,陛下也不心疼妾。”
说罢她才反应过来,捂着唇眨巴着眼看向居高临下睨着她的萧珩。
萧珩唇角微勾,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