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苏簪雪当即示意她停下手中动作,调换了一个坐姿,偏头看她:“太后十分喜爱惠妃?”
新栀知道娘娘疑惑,她也觉得匪夷所思:“是,比起俞贵仪,太后更加宠爱惠妃娘娘。娘娘未入宫前几日,太后染了风寒,便只让惠妃娘娘一人前去侍疾,之后,让惠妃娘娘布置长信宫,也是太后的意思。”
苏簪雪缓慢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眼底多了几分兴味:“只让惠妃一人侍疾?”
这个消息,宫里人尽皆知,不止是新栀,几乎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太后竟在亲侄女和一个外人中,偏向了外人,连侍疾这事儿,也只放心惠妃在身边。
“这么说来,俞贵仪和惠妃并不和睦?”
新栀点头:“娘娘有所不知,俞贵仪原是被安排住进长乐宫的,想来太后应希望惠妃娘娘照拂她,可俞贵仪自个儿不愿意,为此还求到了陛下面前,最后,陛下开口让她搬去了永安宫。”
苏簪雪挑了挑眉。
永安宫的位置可比长乐宫要偏僻,离颐宁宫也更远。
俞贵仪这样做可得不偿失。
按理来说,她这样的性子,今日在长华宫说不出那番颠倒黑白的话,她原以为是太后在背后授意指点,可如今想来,并非如此啊。
她又问:“俞贵仪平日里同何人走得近?”
新栀思忖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倒是没听说俞贵仪与何人交往甚密,不过,永安宫还住着一位云美人,听说,俞贵仪对她很是照顾。”
今日请安时,苏簪雪对她印象很深,云美人穿得比周围人都素雅,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却难掩姿容。
“今早请安,俞贵仪和云美人是结伴去的长华宫吗?”
新栀一愣:“不是,从前每到请安日,云美人总是和林容华第一个到达长华宫候着,良妃娘娘对此曾赞赏有加,想来今日也是如此。”
苏簪雪摸了摸纤细的手腕。
俞贵仪与良妃处在两个派系,她拉拢同宫的云美人无可厚非,可云美人竟敢拒她而投向良妃么?
倒是胆子不小。
既如此,这俞贵仪背后之人还能是谁呢?
她又是如何让俞贵仪乖乖听话的?
永安宫东偏殿
院子里的宫人听着殿内的声响,都面面相觑。
殿内,芳弦将摆放在架子上的两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被勒令闭门思过的俞贵仪正坐在榻上,面容平和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碎片铺了一地,几乎让人无处下脚,芳弦才松了口气,小心地走向自家主子。
“主子,好了。”
俞贵仪点了下头:“喝口茶吧,等会再让人进来清扫干净。”
芳弦依言照做,捧着茶杯中喝了一半,才忧心地问:“主子,苏贵嫔会领您的情吗?”
俞贵仪倒不担心这个:“她不领也得领。”
芳弦瘪瘪嘴,有些哀怨:“主子明明有更好的法子,何必以身设局,叫旁人笑话?”
俞贵仪的唇沾了沾水,轻描淡写道:“只有这个法子,最不引人怀疑。笑话——我们又听不见,算什么笑话。”
芳弦被她说得泄了气。
“其实主子当初若是听了太后的话,住进长乐宫……”
俞贵仪看她一眼。
芳弦立即噤了声。
俞贵仪弹了弹蔻丹,眼眸微颤:“在惠妃眼皮子底下,终归不如在这儿自在,惠妃来了大陵三年,可不是当初那个对大陵一无所知的人了。你以为,太后让我住进长乐宫,便是对我好吗?”
惠妃此人,可不简单。
芳弦忿忿不平:“主子与太后终归都是俞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惠妃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异国人,凭什么抢走属于主子的东西?”
俞贵仪却清醒道:“那可不是属于我的,也不是属于太后的。”
她看着芳弦,嘴角轻勾:“它是陛下的。”
“不是太后给的惠妃,而是陛下想分走良妃的宫权,给了惠妃一半。”
“陛下若是不想给,旁人永远得不到。”
芳弦愣在原地,目光呆滞。
她完全没想到,主子心中是这样想的。
可仔细思量,又不无道理。
她忽然发觉,虽然她自小伺候主子,但从未真正了解过主子。
她张了张口:“主子不想要吗?”
主子是俞家姑娘,身上承载着全族的希望。
俞贵仪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浅浅一笑:“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