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英敛眸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解开卡扣, 将表盘破损的手表丢进了收纳箱。
“咚”的一声, 姜目淮也看见了。
应该是刚才他打郑关时撞到了倾倒的桌台, 表盘磕在玻璃上,一角四分五裂。
睫毛轻抖, 她有一瞬失神。
陆霁英发现她一直盯着那块腕表,冷不丁出声:“坏了而已,再买一块就是。”
姜目淮不说话, 默默抓住他的手腕。
没了腕表的遮挡,他就像被硬生生剖出软肋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即使她已经在心里默数了许久,即使她以为她能再度坦然地看着他那些伤口,可凌乱的疤痕还是太具视觉冲击, 狰狞、麻木,与他清冷的外表完全割裂。
她颤抖着去抚摸他的手腕,却摸到了他皮肤上凸起的肉条。
“涂药吧。”他淡漠地说。
车厢里陷入沉寂,姜目淮专注地帮他处理新伤口。
她尽量放空大脑让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他那些陈年旧伤, 可回忆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一点一滴涌出来。
她大一那年暑假, 因为想接姜北澈出来住所以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为了付房租她打了三份工, 白天在奶茶店兼职、晚上负责修改稿件,周末她还带了个七年级学生的英语家教。
被大一级的学长盯上是体育选修课上的事,她缺了个搭档, 他主动找她。
没想到后来会发展成那样。
彼时她和陆霁英也才刚认识三个多月,他总因为皂荚的事约她出来,她告诉他自己很忙,不是总有时间回复他的。
陆霁英没当回事,甚至在她说忙以后还会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比如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家教完回去不安全,他可以负责接送,免费的。
她拒绝了,但架不住他闲。
那晚真的是偶然,她明明早先已经明确告诉过那个学长她根本不喜欢他,可不知道他从哪得知她家教的事,连时间地点都统统知晓。
那天晚上耽误了一点时间,错过最近的一趟公交车,她得多等二十分钟。
她坐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等候,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那个学长。
起初他只是好心说要送她,她说自己可以回去,等着等着,他却开始动手动脚。
也许是那地方人烟稀少,也许是当时就她一个人,他攥着她的手,一遍遍重复着他有多喜欢她。
他靠近的那一刻,她其实已经抓好背包准备砸过去了,反正大不了赔偿,反正总不会比现在还糟糕。
她当时就这么想着,陆霁英突然冲了过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失控的模样,阴鸷地将骚扰她的男人压在公交站台广告板上,一拳一拳对着男人的脸打下去。
后面警察来了,交代完前因后果她领他离开,处理他指节伤口的时候,她才发现他的腕表磕碎了。
“你那个……”她尴尬地指了指他的左手,“我赔你一块吧。”
虽然她知道她肯定赔不起一模一样的。
陆霁英当时低着头,默不作声看着他那块废掉的手表,说不用。
“你给我看看什么样的,我给你赔块款式差不多的。”
他伸手让她扫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清。
“要不然摘下来给我,说不定能修好。”
“用不着。”他说,“不差这块表。”
“那你给我吧,反正你也不差这块表。”
她铁了心不想欠他,而他强硬地不愿意摘下那块他准备丢掉的表。
她觉得古怪,以为他是手腕也受伤了不想让她看,这更坚定了她要检查一番的想法。
他是为了她打架,为了她受伤。
陆霁英最后拗不过,迅速摘下手表抛给她。
动作很快,可她还是看见了。
她以为是打架时的划伤。
可那交错的还没彻底愈合的细长红痕,更像是小刀一遍遍磨出来的伤口。
“陆霁英……你怎么……”
陆霁英脸色瞬间发白,似窘迫,他下意识遮挡伤口。
“别人弄的……还是……你自己弄的?”问到最后她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她实在不愿去想陆霁英会是个自残的人。
他不像,一点也不像。
“闹着玩的。”
“可这不像是一次能造成的。”
他又不说话了。
“如果你还要和我做朋友的话。”她迫使他告诉她真相,“你不说我就走了。”
陆霁英心慌地攥住她手腕,恳请她别离开。
他的眼神很受伤,痛苦地强迫自己回忆。
“很久了,记不清从哪一年开始有这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