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还要去家教, 所以上午这么点时间我必须完成你安排的所有事。不是你让我有点契约精神吗, 现在我选了你又不满意?”她起身把东西放好, 语气平淡地问他, “哪间是书房?”
男人单手插腰站立一侧,冷淡的眉眼斜睨着她,一双薄唇没有温度地轻轻抿着。
他好像很喜欢这样盯着她, 从重逢以来,她数都数不清遭遇了他多少次冷眼,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仿佛想用眼神吓倒她。
姜目淮心里一阵泛堵,强压着喉间酸涩,避开他的目光等他说话。
“姜目淮,你还真是……”他欲言又止。
她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猜想他是没看到她的歇斯底里而觉得无趣。无趣好啊,最好早点厌烦这种报复,说不定她就能提前终止那份契约得以解脱。
这样,至少在她心里,陆霁英还是从前那个陆霁英,是那个刀子嘴豆腐心、是那个虽然外表冷漠但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而需要她的陆霁英。
耳边传来脚步声,他朝楼梯走了过去。
姜目淮跟在他身后,始终与他保持一步之距。
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就是书房。
陆霁英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木浆纸气味扑鼻而来。房间中央堆放着十几个厚厚的纸箱子,像叠豆腐块儿似的,东边一整面黑胡桃木制的书架墙,从地板直通天花板。
“按箱子顺序摆上去就行。”他边说边走到书桌前,一坐下,长腿就往桌面上一搭,悠哉悠哉地看着她,“你可以开始了。”
她数了数,十八个箱子。
十八个,可以,干活累死总比他羞辱死要来的划算得多。
箱子上密密实实地封了胶带,她撕不开。
“刀在这。”陆霁英目光移到他身前的书桌抽屉上,满脸好意地提醒,“自己来拿。”
抽屉在他放腿位置的正下方,见她过去他也不动,就那么十指交叠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难堪。
抽屉拉不出来,她只能蹲下去。
额头擦过他的高定西裤,他突然挪了下腿,然后不紧不慢地抵在了抽屉把手上。
姜目淮回头看他。
陆霁英笑了笑说:“怎么不拿?”
“需要我跪下去吗?”
木椅因拖拽发出短促的嘎吱声,刺耳难听。
阴影打在她头顶,陆霁英咬牙切齿:“动嘴求求我,有这么难?”
“我求你求的还少吗?”她慢慢站了起来,“我求你放过大家,我求你放过我,我求你别用这种方式,有用吗?”
她轻嗤一声:“你看起来就不像讲道理的人。”
手臂被他狠狠一抓,她被猛地拽了过去。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陆霁英冰凉的唇瓣瞬间覆了上来。
他用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像发泄一般死死咬着她的下唇。
直到血腥味充斥口腔,他蓦地松开。
“你说得对。”他用拇指粗鲁地抹去她唇上血迹,“所以你得受着。”
“疯子。”
姜目淮当着他的面用手背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被什么恶心的东西触碰过,避之不及。
她转身去整理书架,陆霁英就这样失神地盯着她的背影。
难受吗?
姜目淮你难受吗?
他突然有些喘不上气。
藏在西裤口袋里的手紧攥着,陆霁英开始一遍遍催眠自己。
他不会心软,他绝对不会再对她心软。
箱子里的书种类繁复,旧书中还夹带着一些没拆封的新书,厚厚一本,举起来都有些费劲。
姜目淮小心翼翼攀着梯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
身后时不时传来钢笔敲击桌面的声响,钝钝的。也许是怕她偷懒吧,不然一个大集团的总裁怎么会如此清闲地耗费一上午时间坐在这儿。
手臂酸的要命,还没整理完的书起码还有四箱,她咬着牙继续。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姜目淮从梯子上爬下来,想去楼下接杯水喝。
“陆——”
转身,却发现书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什么时候走的,她竟然没听见一点动静。
姜目淮轻轻捶打着自己的手臂,边往外走,走到旋梯口时,突然听见楼下似乎有人在聊天。
她没再动。
陆霁英一早就发现了她的动静。
“躲在那干嘛,下来。”他抬头,视线与她不期而遇。
姜目淮抿着唇,也不知道在委屈个什么劲。
“下来。”他蹙着眉,声音不带一丝温柔,“怕什么,又不是不认识的人。”
她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