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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敬重,大多数人都不会直称呼他们名字的。为了区分,就把贺家的两个大夫老的叫老贺大夫,小的叫小贺大夫。

    只见那老贺大夫把水提上来后又用葫芦瓢舀了些水冲了冲草鞋。把上面的泥巴冲干净。昨夜下了雨山上泥泞,上山一遭就带了一身泥回来,进屋前不得不冲唰一下。

    这会儿老贺大夫看到女儿头都没抬,顿时气得吹了一把胡子,没好气道:“你好歹先看一眼,要是是坏人怎么办。”

    “他敲门了,坏人没那么礼貌。”贺林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赶紧洗您的鞋吧。”

    老贺大夫顿了顿,觉得她说得对,下一刻反应过来顿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吹着胡子试图提醒她:“……我是你爹。”

    贺林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对,你是我爹,我让您赶紧洗完鞋去吃饭有错吗?”

    “……”

    好像也没错。

    老贺大夫咂摸嘴,被她这话给噎住了,唇抖了抖,扫了自家女儿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跟他学医,她是个有天分的,什么都学得快,胆子还大,有些他活这么大半辈子都没看过的她愣是给弄出来,这些还算是好的,也没那么惊骇世俗,老贺大夫一辈子都行医救人,见的也多些,接受能力也比旁人要好,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被他这个女儿弄得心惊肉跳的,有时都担心自己被她的操作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去了。

    就说许家的那位儿媳的事吧,那日接生婆无法,喊来的大夫也束手无策,大家几乎都要放弃了。许家那小儿子不管别人的眼光来求他们,他不是不想帮,是真帮不了,女子哥儿生孩子本来就是阎王门口走一遭,生不下来那也是命,还从来试过孩子下不来还能救的。

    是贺林昼站出来说她可以试试,也同许家人说了情况,那会儿产婆一个劲说不可能,喊着说她这是在杀人。开胸破肚哪还有能活下来的,这可不是“杀人”么。

    老贺大夫那时吓得脸都白了,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去干这事,惊骇世俗就罢了,要是失败了,那就是一尸三命,他女儿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背上这么多条人命,怕是得一辈子良心不安。可他女儿大了也有自己的主见,他这个当爹的有心想阻拦,结果被女儿的一番话给挡了下来。

    那时贺林昼一脸平淡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不见喜怒,只问他:“爹你当初为什么教我学医?”

    那时老贺大夫被她这话给掐住了所有话头,便又听到他女儿淡淡道:“您曾告诉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明明有这个能力去救她,如果因为害怕世人的眼光就不去做,我会一生难安的。”

    老贺大夫看着她,那一刻突然明白他的女儿已经彻底长大了。

    “我记得。”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去吧。”

    贺林昼笑了下。

    产房门关了大半天,最后母子三人平安,震惊了一村人。她也因此从此被人议论,好坏都有,可那些要生产的女子哥儿倒是喜欢她,有些要生了甚至要喊她去,总觉得有小贺大夫在,生孩子也能安心一些。

    回想起这些往事,老贺大夫忍不住轻叹,又看了一眼他女儿,瞧着她一脸认真地把自己采回来的草药分类弄干净,又觉得她哪哪都好。

    哎,他已经老了,已经管不到贺林昼了,她爱怎么便怎么吧,只是他们家住在偏僻的山脚下,他女儿又是女儿家家的,就怕突然来了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他就罢了已经一把老骨头不怕什么,可他女儿还年轻着呢,怎么就不长点心,谁来都该先看看再放人进来的。

    干瞪了眼半晌,他才慢吞吞地憋出一句:“别嫌爹啰嗦,爹也是担心你,你怎么也不知道怕。”

    “怕什么,又不能把我吃了。”贺林昼一点都体会不到他的担忧,语气淡淡道。

    且不说她这辈子有一个好身体,上辈子她也学了一身防狼本领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从记事起就没落下个锻炼,也就她父亲常常在外面出诊又或者采药,不知道她这些。她也懒得解释,她这个世界的父亲待她是极好的,母亲早逝,一直都是他带她长大,可能也是正因为一直以来劳心劳力人也变得啰嗦,偶尔还成,天天念叨她解释又有什么用,还是不信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贺林昼也不跟他拌嘴了,放下手里的药,终于舍得抬眼朝来人看去,这一眼,眸中掠过惊讶,扯了扯嘴角,眉眼微微轻挑。

    “是你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昨日下雨了路不好走,今日没出摊我就来找你了。”

    路程在外头敲门后听到里面的交谈声脚步停顿了下,不过院子就这么大,他在外头都把屋里的话给听了去,只是他是有分寸的人,即便听到了也当没听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省得大家都尴尬。

    这会儿见到老乡,他心情颇好,笑着同她打招呼:“小贺大夫下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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