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多是卯时就起来的,忙里忙外的一通,等天大亮后,很多琐碎的事就已经做好了,等到出门,就有更多的时间做其他的事儿。
路程记得以前的时候他爸妈也是这样,每次周末他都会起得晚一些,等他醒来时早餐煮好了草割回来了鸡也喂了,父母做完这些,已经去做其他的事了。他妈妈还老笑话他,说等他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睡懒觉,大家都要喝西北风。
每次妈妈这样说,他都会辩驳说自己还是学生呢,主要任务当然是读书,有爸妈在才不会喝西北风。每次说完,都会换来他妈妈的白眼。
都说被爱的有恃无恐,那会儿家里有父母兜底,可如今到了这里,无父无母的,再也不会有人会那样纵容着他,即使陈家的人都很好,可到底是和自己的父母是不一样的。
情绪总是来得快,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一些事甚至见到的一些风景,都会牵动着人的情绪,让人猝不及防地就陷进了那样的情绪里,想着故乡的人故乡的事。
阳光照耀在脸上,并不灼人,可也不温柔,路程闭了闭眼,幽幽一叹,满腹惆怅都咽回肚子里。
就在家里人还在看鱼的时候,陈福生早早就把两担柴给用木/枪穿好了,只等着李桂琼一起过来挑去镇上。陈溪是家里除了陈朝外的汉子,这会儿有两桶鱼,把鱼挑到镇上卖的事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陈溪拿着扁担出来,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一趟会很累,虽说二三十斤的鱼加上两桶水也不轻,再加上鱼在桶里还会动来动去的,给人增加了额外的负担,可平时干活也要挑东西呢,就说前几日还耙田那样的事儿,也不轻松,这鱼还是能卖的,再重几十斤他都甘之如饴。
眼见着他们三人就要出门了,而路程和陈琳琳都被默认留在家里守家的时候,路程顿时就坐不住了。
除了刚来那日刚巧在镇上外,路程还没出过他们这条村。只是当时刚来时这具身体情况十分不好,他不过瞧了一眼街上的人就晕过去了,当时还以为是在片场也没往深处想。可以说他对镇上的情况并不了解,且不说镇上了,他这几日都没在他们村里逛过,除了固定的出门干活,以及那日冲喜时见到的人,其他人他也都没见过。
想到自己将会好长一段时间都呆在这个地方,路程知道,自己不能不出去了解永河村。要是一直把自己困于这么一处地方,怕不是得天天喝稀饭。
他看向要出门的陈家几人,沉吟半晌,为着自己的事儿,也不闪不躲的:“爹娘,我也想去镇上。”
话音刚落,陈家一家人齐整整地看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就连陈朝,也“哦豁”了一声,半眯着眸子,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果然是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狐狸尾巴,这会儿怕不是得趁出镇上的机会找时机跟他背后的人传递信息吧。也不知他背后的是什么人,竟然让他甘愿付出这么大的牺牲,嫁给他这这个“将死之人”。
待会儿他要是真能去镇上,他一定要跟着他,他倒要看看和他联络的是究竟谁,若是能解决……陈朝眸光一闪,心道,以后有机会自己定然会把人给解决了。
陈朝默默地想着,对这人的兴趣更浓了,眯着眸子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怎么骗他的爹娘。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李桂琼登时愣住了,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哥儿,眉头轻蹙:“家里离镇上可不近,你就留在家里好了,孩子爹砍回来的竹子还没用完,你和琳琳割完草回来,等有空了你看你会做什么就做些什么,也可以多编织两个鱼笼,这不是能用来捉鱼?”
陈溪也回过神来了,觉得路程这要求有些不妥当,虽说他是能干活了,看着也没什么事。可他至今没法忘记那日爹娘用破木板把人给抬回来的场景,对他去镇上这事心有余悸。
便忙道:“是啊,来回得好久呢,而且卖鱼也没那么快,我们没那么快回来,路哥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陈福生虽说不出声,可也跟着点了点头,明显是赞同妻儿的意思的。
陈琳琳这会儿正拿着待会儿要用到的箩筐和刀,听到路程的话后顿时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看向路程,末了忍不住看向家里人,心里有几分动摇——
其实她也想去镇上,自从她有记忆起,就没去过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家里没什么能买的,日常油盐酱醋也用不着她去,她去了家里也没钱给她买东西,久而久之,好似去不去也没多大关系。可她年纪小,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热闹的,哪怕得不到,能看看也是好的,起码其他人说起那些东西,她也会知道一些,不用总被人家笑话都这么大了还什么都不懂,丢死人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爹娘,看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实在太不乖了,自己什么都干不了跟过去也就是玩儿,还不如留在家里割些草多挖些野菜回来,多帮帮家里。这么